「是這樣的。前不久,兵馬司突然來了幾個攤販,跪在大堂前喊冤,求大人替他們做主。大人問了之後才知道,他們是東大街的幾個攤販,平日就在東大街擺攤,賣一些餛飩。點心。手工之類的小玩意,以此餬口。」
「昨天下午,世子在東大街騎馬。。。把他們幾個人的攤位都撞翻了。那幾個攤販找到世子,希望世子能賠償他們的損失。世子不但拒絕了,還把他們罵了一頓。他們氣不過,所以聯合起來,找到了兵馬司,希望大人替他們討個公道。」
等吳勇說完了,大廳裡安靜得彷彿一根針掉地上都可以聽見。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精彩紛呈,震驚。意外。難以置信。失望。幸災樂禍,交織在一起,格外刺眼。
此刻段誠安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騎馬?東大街?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兒子,兒子依舊直挺挺地站著,面上平靜無痕,彷彿說的不是他。
那一刻,段誠安突然覺得自己不認識自己的兒子了。
放生雀鳥。毆打同窗。辱罵先生。現在又多了一條,長街縱馬。
這還是他的兒子嗎?
楚清露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有合攏。
看了一眼段錦睿,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小畜生,到底還要闖多少禍?
段誠業的反應則沒有妻子那麼明顯,但他的眉頭也皺得緊緊的。他看了一眼三哥的臉色,又看了一眼段錦睿那張煞白的小臉,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這孩子,今日怕是在劫難逃了。
林文頭痛欲裂:世子這禍是越闖越大了,這可怎麼辦?
其中最興奮的莫過於段星辰了,他嘴角幾乎要壓制不住了,心裡瘋狂地吶喊:活該!段錦睿你活該!讓你打我!讓你囂張!這下看你怎麼辦!
段錦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昨日的畫面。
他想解釋,但是他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而且更絕望的是,他突然意識到,不管他說什麼,都不會有人信了。
吳勇站在那裡,將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他清了清嗓子,把上司交代的幾句話也說了出來:
「殿下。。。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那幾個攤販,就是平頭百姓,無權無勢,就算不管他們,他們也不敢說什麼的。只是事情畢竟事關世子名譽,大人不好擅自做主,所以讓屬下來問問殿下。。。要如何處理那幾個攤販?」
這句話核心就一個意思:這事可大可小,全看王爺您一句話。
段誠安也聽出了這層意思,只覺得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當街縱馬,撞翻攤位,拒不賠償。這一樁樁一件件,單獨領出來都可以讓兒子挨一頓板子。
「好。好。好!」
段誠安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就是本王的好兒子,本王真是好福氣,養出這麼一個無法無天。目無王法的好兒子。」
段誠業瞥見三哥近乎扭曲的面孔,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兩步:「三哥息怒,睿兒還小,心性未定,慢慢教導總會好的,您彆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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