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半個月過去了。
段錦睿忍著脾氣,單數去祠堂思過,雙數來思學堂上課。
每日不是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發呆,就是對著柳永年那張笑眯眯的老臉念「天地玄黃」。
他覺得自己像一頭被拴住的驢,永無止境地繞著磨盤幹活,沒有半點喘息時刻。
終於熬到了下課的時辰,段錦睿對著柳永年匆匆拜別了一句,便像一支離弦的箭,飛快地逃離了思學堂。
回到靜心院,他把書本往桌上一扔,然後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放聲大叫:「啊啊啊啊啊!我快瘋了!」
那叫聲又尖又響,旁邊伺候的小廝嚇了一跳。
小廝連忙定了定神,倒了一杯溫水,雙手捧著杯子,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世子息怒,喝杯水消消氣。。。」
段錦睿沒起身,直接給了小廝一腳。小廝吃痛,手一歪,杯子「砰」地摔在地上,變成一堆碎片,水濺了一地。
「喝什麼喝!我都快煩死了!」
這小廝是新來的,笨手笨腳的,段錦睿越看越不順眼,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出去。
他坐起身,在屋裡轉了兩圈:「怎麼沒看到袁修?他死哪去了?」
小廝縮了縮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奴才不知。」
「廢物!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幹活的?去死吧你!」段錦睿抬腳又踹了他一腳,小廝不敢叫出聲,只能默默忍著。
段錦睿看他那副窩囊樣,心裡更煩了。氣呼呼地躺回床上,仰面朝天,盯著床樑上的紗帳發呆。
跪祠堂,讀書,跪祠堂,讀書。
不是跪祠堂就是讀書,日復一日,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段錦睿在心裡瘋狂吶喊,覺的頭疼,一把抓過枕頭用枕頭捂住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段錦睿快睡著的時候,袁修的聲音響起:
「世子爺,您找小的?」
段錦睿身體一震,猛地從床上翻身坐起來:「廢物!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半天!」
袁修指著手上的蛐蛐籠子說:「小的剛才去喂蛐蛐了。」
段錦睿看到那蛐蛐籠子,雙眼一亮。
最近讀書讀得他都把「大將軍」給忘了。
段錦睿跳下床,一把奪過袁修手中的蛐蛐籠子。
那蛐蛐在籠子裡跳來跳去,時不時振翅鳴叫,聲音又響又脆,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段錦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接過袁修遞來的狗尾巴草,開始逗弄籠子裡的蛐蛐,嘴裡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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