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最終並未聽從無心的建議,即便風衵卿也能看出此時的無心在期望卿心停下來這件事上的決心頗為堅定。也不知道是無心真的擔憂卿心能否承受得住,還是懼怕卿心此舉失敗後會帶來可怕的後果。
風衵卿踏入記憶世界後便一直沉默不語,腦海中如潮水般不斷湧入卿心在他進來前那九十多次的經歷。他微微皺著眉頭,眼神專注,一邊接收著這些紛雜的資訊,一邊在腦海中飛速地思考,分析著每一個細節。
或許是急於達成自己的目標,卿心並未如祂最初所說的那樣謹慎行事。
他草草總結了一下,這九十多次重置劇情後的經歷,時長參差不齊。有時能像祂第一次干涉劇情時那樣持續十多年,劇情在卿心循規蹈矩的行動下小心翼翼地發展,而後在某個劇情節點崩塌。
而短的時候,劇情甚至只堅持了僅僅幾天的時間,又很快重置。但這九十七次,無一例外的是,從來沒有一次能夠成功堅持到大結局。
而有一點讓風衵卿意想不到的是,厄潮並不會隨著劇情的重置而重置。那些厄潮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藥,緊緊糾纏著這個世界。只有利用強大的外力,例如權能的力量將它們徹底清除,才能有效遏制它們的肆虐。
但卿心得知這個訊息後,依然不管不顧。祂的行為引得劇情急劇變化,厄潮如洶湧的洪水般肆虐開來,導致主要角色次次死亡,最終只能被迫提早重置劇情。
此時的世界,外有厄潮這個入侵者瘋狂肆虐,內有卿心這個叛逆的“孩子”不斷“造反”。
然而,這個世界卻像是一個頭腦簡單的人工智慧,或者說是那位源初之母頭腦簡單。在這內憂外患之下,祂似乎只會,或者說只能一遍遍重置劇情,讓所有的角色機械地按照劇情行事,如同一個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
風衵卿不禁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索,這所謂的初源之母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病”了呢?
而且如此巧合,正好在祂這個“孩子”要造反的時候就已經十分虛弱,這巧合實在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搞不懂這個初源之母,風衵卿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後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卿心身上。只見卿心剛剛又一次踏入了被重置過後的世界,依舊身處那個偏遠卻秀麗的小山村。
陽光灑在小山村的每一個角落,幾縷炊煙裊裊升起。幾個滿臉震驚的小孩圍在卿心身邊,他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驚訝看著卿心。卿心的目光下意識地緩緩掃過四周,最後落在那幾張稚嫩的臉上。
“這次是你們啊…”卿心輕聲呢喃出聲,聲音輕柔而略帶感慨,卻不再說更多。祂無視這幾個孩子,緩緩地將一隻手高舉至頭頂,手掌微微攤開,而後緊緊握住。
祂的眼神變得專注起來,心念一動,周圍的景色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與形態開始變化。
原本寧靜的小山村瞬間變得模糊起來,時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快速撥動。樹木迅速生長、枯萎,花朵綻放又凋零,村民們的身影在眼前快速閃過,彷彿是一部快放的電影。這變化在幾個眨眼的功夫後才逐漸停止。
身邊的小孩子都不見了,畢竟你不能指望一個人能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沒錯,卿心直接加速了時間的流動,直接來到了祂想到的時間點。此時的卿心,已經可以輕易做到這點。
自從開始這漫長的連結後,卿心每一次的起點都是這個小山村,只是一開始的模樣再也不是一個小孩子。
於是在他人眼中,就是一個不清楚身份的男人突然出現在身邊,那都是原來的時間線中風衵卿可能的所在。
對此,卿心一開始遇上這樣的事可能還會找藉口為自己開脫,儘可能不讓這些村民感到疑惑,對祂感到好奇。但很快,祂就懶得再解釋,只是輕輕一揮手,便直接加速世界的時間,一了百了。
只是,加速時間所帶來的副作用也不小。祂這麼一作,只見遠處的天空突然微不可察地變得有些黯淡,空氣傳來一絲波動,但瞬息後又恢復了正常。
恐怕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裡又多了一處規模不小的厄潮。
原來,厄潮的數量多到一個地步後,出現了新的厄潮是能夠有所察覺的。
卿心也並不是真的對厄潮毫不在乎。有時,祂會特地去清點、檢查主角團會頻繁出現的地點。
一旦發現那些地方有厄潮出現,祂便會消耗一部分權能的力量,將厄潮一點點驅散,其目的是為了讓自己更好的行動。
但如果那裡後續因為祂的行動再次出現厄潮,並順利殺害了某個主要角色,導致劇情重置,祂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無可奈何了。
而風衵卿看著卿心如今又在故技重施,眉頭不由緊緊皺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困惑與不解,突然覺得自己彷彿無法與過去的自己達成共情。不,確切地說,他一直以來就對卿心的行事做派難以理解。
這種感覺無比熟悉,就好像…他剛剛結識風悟心的時候,與風悟心相處時那種微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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