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軍中出身代北士卒,一律與我立於前列!”
所謂代北士卒,便是李克用的老班底,雲州(大同)、朔州、蔚州三地的老兵。這些軍士,從軍日久,又都是邊郡子弟出身,生長在胡漢雜處的長城邊上,自幼策馬彎弓,無論是漢人還是胡人,都是最為優良的兵源。
近兩千代北舊部,紛紛列於陣前,周德威又站在這些人身前,而後命兵馬副使李嗣本,帶千人,執刃列於陣後督戰,但有逃竄者,一律斬之。
果然,數千宣武軍重甲軍士壓力,很快兩軍相撞,周德威厲喝一聲,手持陌刀,殺入敵陣,身後代北軍士,前列執刃相隨,後列引弓馳射。
寇彥卿、王重師等人,本是得了朱全忠軍令,猛攻敵陣。
但緊接著,他們就發現,眼前的河東軍步卒,並沒有他們想象中那樣脆弱。
周德威親領數百精銳,於鐵甲洪流之中,猶如矗立於洶湧海浪裡的礁石,任憑拍打,皆以尖銳稜角還之!
每次碰撞,都會掀起無數殘甲斷刃,鮮血遺屍
周德威身上甲冑被鋒刃廝殺痕跡無數,胸前護心鏡上,還掛著兩羽倒刺箭,血流不止,一雙露出的健壯臂膀,充血青筋跳動。
一柄上好的長刃陌刀,少說也是十幾斤的,這般揮動上百下,還要與欺身而來的敵軍近戰拼殺,相當消耗體力。
周德威身後數百代北精銳陌刀手,俱皆氣喘吁吁,傷亡過百,但依舊死戰不退,逼得長直軍寇彥卿,不得不親領五百雙重披甲的精銳,殺過來,想拔掉周德威的將旗。
結果不僅沒有如願,竟是被周德威連斬兩將,甚至寇彥卿本人慾揚刀而來,可還沒和周德威交手呢,就被對方威勢嚇退。
同時,位於宣武軍東側的杏黃色代王旗,再次搖動,緊接著兩翼河東騎兵一陣喧嚷,竟是直接策馬開始集結攻陣!
朱全忠有些愣,李克用為何如此魯莽?
緊接著他就看見,宣武軍側後,兩面同樣打著“朱”字旗號,只是其下備註,“天平留後”、“泰寧節度”的旗幟下,數以萬計的步騎已經朝著戰場賓士。
正在廝殺的戰場中,宣武軍將士見此狀況,紛紛歡呼
“援軍至矣!敵軍必敗!”
朱全忠亦是大笑吩咐身側將佐
“快快擊鼓!”
陣陣鼓點彷彿催促和鼓舞,讓戰中宣武軍將士士氣大振,而錘錘都砸在代軍步騎的心上。
兩翼的河東鐵騎還好,畢竟是精銳,依舊在李克用的身先士卒下,前赴後繼,懷著必死之志,不斷向神捷、義成兩部發起衝擊。
朱珍部直接被三千鐵騎分作數股猛突,險些沒守住,上千軍士連嚴苛軍紀都彈壓不住,不顧督戰隊,往後逃竄。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不過是困獸猶鬥的拼死掙扎罷了。
李嗣昭並不知道真實情況,急忙策馬到李克用身側
“大人,敵軍援兵已至,咱們先撤吧!”
沒想到李克用沒有半分緊張之態,揚起披風,將手中長戟上猩紅鮮血擦拭,卻是哈哈大笑
“益光勿憂,且看!”
隨即揚戟向側後方一指,李嗣昭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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