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衡在長安得了怎樣待遇,倒不是李業所關心的事情了。
此時的李業,主要精力依舊還是放在了西域問題。
得益於後世課堂上接受的政治教育,李業深刻明白一個道理。面對眼下中原各個勢力割據,互相混戰的情況下,他們內部矛盾爆發的時候,便是自己可以積極擴張力量的時機。
就眼下而言,自己未來爭霸天下,最主要的對手,無疑是李克用的河東集團和朱溫的宣武軍集團。
如今,因為長安那邊執意作死,可以預見的是,未來兩三年內,李克用的麻煩不會小,而朱全忠必然也會捲入到這一輪新的軍閥混戰當中。
這是符合李業戰略規劃的,因為他知道,長安朝廷的失勢,已經進入了倒計時,這位新皇帝願意發揮最後一點作用,給自己攪動關東局勢,最好不過。
涼軍正因趁著這個機會,進一步開拓西域、草原,經營西北,完成當初和敬翔等人,一同制定的戰略第一步。
等整個西北統合完畢,不難預計,便可鍛煉出一支真正的精銳鐵騎來。
在原有的效節、朔方、河西、隴右四軍外,新建歸義和安西兩軍。
統合完成後的涼軍,約在五萬人左右。
想要養這麼多人馬,尤其中間騎兵佔比要超過四成,以此時代的生產力條件,至少需要六十萬戶以上的人口基數,以及龐大的財政收入。
所以他迫切的想恢復對西域控制,重新打通絲綢之路
按理說,哪怕李業的計劃如期完成,其所形成的經濟人口規模,恐怕也沒法和朱全忠之類,掌握了中原、兩淮膏腴之地的諸侯相提並論。
但戰爭潛力,尤其是在農業時代的戰爭,不是這麼算的。
要是財帛能夠解決一切,兩宋早就暴打遼金、蒙古了。
因為朱全忠那個基本盤雖然大,但卻不穩當,利益格局錯綜複雜,豪強、軍頭、衙兵,月月打,年年打,根本沒辦法停下來搞什麼改革。
李業這邊卻全然不同,西北龐大的草原和山脈,是無數戰爭資源的產地——皮革、戰馬、鐵礦,以及優質兵源取之不盡。而政治格局卻又簡單得多,草原之上拳頭決定一切,缺乏晚唐時代,藩鎮軍閥的政治包袱,能夠真正另起爐灶、從頭開始,打造一支完全受自己控制的軍隊。
對於李業而言,一支能保證忠誠的軍隊,一個運轉健康的政治機器,可比什麼十萬二十萬大軍重要多了,他可不想哪天也被人“陛下何故造反?”
兼併歸義軍後,李業並沒有急著立馬西進,而是留在了敦煌,大有常駐於此的架勢。
之所以這麼說,乃是因為涼王連妻妾都接過來了
確切的說,這是涼王妃崔瑛的決定
自從一年多前,長子出生後,李業就一直沒有再添子嗣,這讓崔瑛十分擔憂。
這可不是什麼兒女情長、後宮爭風吃醋的戲碼,作為這個新興政治集團的女主人,崔瑛是真的擔心。
這年頭無論皇家還是平民,幼兒夭折率頗高,所以李業長子直到現在都沒有取大名,只有個蘭兒的小名(出生當天收復蘭州),一般要等到五六歲,逐漸長大安穩後,才會取大名。
李業雖然號稱宗室餘脈,可實際上不過寒門出身,又是家中獨子,家族人丁凋零,全無助力,這對於一個政治集團領袖而言不是什麼好事。
當年唐初,李唐平天下為何這麼快,很大程度就是因為宗室得力,除了太宗皇帝這個變態,撇開爭議頗大的建成、元吉不談,宗室當中,如李道宗、李孝恭、李神通等人,就算談不上多優秀,至少也都能獨當一面。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作為“外戚”的崔氏,才會在涼國政權裡如此受重用,就是因為李業沒有屬於自己的“宗室力量”。
但崔瑛不想做呂后,她瞭解自己丈夫,也不希望自己家族日後落個諸呂那般下場,所以對李業的子嗣問題格外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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