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周教授》第56章 協議(1)

作者:夏兒芽·1個月前

她的視線往下移,落在正文的第一段:

轉讓方周海粼,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XXXX;受讓方譚若初,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XXXX;轉讓標的為粼光科技有限公司百分之六十九(69%)的股權。

她看見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證號己經被整整齊齊地列印在受讓方那一欄了,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就等她落筆簽字一樣。

那個數字跳進她眼睛的時候她的呼吸都頓了一下。69%?粼光科技?她記得他在課上隨口提過一次公司的估值,當時有個學生舉手問“周教授,你們公司現在值多少錢”,他笑了一下說了個數字,臺下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她當時坐在後排,那個數字讓她概念模糊地覺得“好多零”,可69%乘以那個“好多零”之後得到的數,她根本換算不出來。

她把目光從紙面上抬起來,看向他。他站在她身側微微俯著身,目光落在協議頁面上,表情很平靜,像是在給她看一份很普通的課程資料。可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指節微微繃著,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開啟第二本。”他說。

她指尖微微發涼,翻開了第二本資料夾。這一本的封面印著“婚前財產協議”六個字,下面用小字標註了律所名稱和檔案編號。她往下翻的時候視線在一行一行的條款上跳著,每看完一條心裡的震動就大上一分。

第二條:“甲方周海粼名下的全部銀行存款、理財產品、股票賬戶餘額、基金份額、債券投資等金融資產,自婚姻登記之日起,乙方譚若初享有其中百分之五十(50%)的權益。具體資產清單見附件一。”

她翻到附件一,密密麻麻的銀行賬戶列表和理財產品編號排了兩頁多,每一行後面都標註著截至上月底的餘額數字。她沒有仔細去看那些數字具體是多少,因為光是看行數就己經讓她手心冒汗了。

第五條:“甲方周海粼名下的商鋪租金收益、古董收藏、珠寶首飾、保險金賬戶價值、住房公積金賬戶餘額等,自婚姻登記之日起,乙方譚若初享有其中百分之五十(50%)的權益。具體資產清單見附件二。”

她又翻了一頁,附件二里列了七處商鋪的地址和麵積,每一處後面都跟著“產權共有人:周海粼、譚若初”的字樣。她的手指在“譚若初”三個字上停了一下,那三個字被打印出來的樣子工工整整的,比她本人寫得好看多了,可她看著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那些她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後面,只覺得陌生又不真實。

第六條:“婚姻關係存續期間,甲乙雙方各自名下的債務由各自獨立承擔,不構成夫妻共同債務。任何一方對外舉債均需取得另一方書面同意,否則視為舉債方個人債務,與另一方無關。”

她看到這一條的時候翻頁的手頓了一下。她把這條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他的債他背,她的債她背,互相不牽連。可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能有什麼債,而她更想不出的是,他為什麼要專門加這一條。

她繼續往下翻,越翻手指越覺得重。第七條是六處房產的產權登記資訊,一處莊園在城郊半山腰,一處別墅在另一個方向的山腳下,三處大平層分屬三個一線城市的市中心位置上,兩處小公寓分佈在機場和火車站附近。每一處的產證編號、面積、登記日期全部都列得清清楚楚,後面蓋著不動產登記中心的業務章影印件。

第八條是粼光科技大廈的產權變更登記表,整棟大廈的產權從“周海粼單獨所有”變更為“周海粼、譚若初共同共有”。大廈的地址她記得,她在周海粼家的客廳的落地窗前,就望見過,那棟矗立在市中心江對岸的30幾層的高大建築,它深藍色的玻璃幕牆在日光底下會反射霞光光。

第九條是她己經數不清第幾頁的商鋪列表了,從一樓的底商到地下一層的配套商業,總共十七處,每一處都寫著“共有人:譚若初”。

她把第二本合上之後沒有立刻翻第三本,手指按在資料夾的封面上,指尖微微泛白。她低著頭沉默了好幾秒鐘,像是在消化那些還沒完全理解的資訊。然後她抬起頭來,聲音有點澀:“你把這些東西……給我看,是什麼意思?”

周海粼在她身側半蹲了下來。他比她高很多,站著的時候她要微微仰頭才能看見他的臉,可他現在蹲下來,胳膊肘擱在椅子扶手上,微微仰著頭看她。這個姿態讓他比平時矮了整整一截,帶著一種把姿態放得很低的鄭重。他看著她的時候目光很堅定,沒有移開一寸,像是在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攤開給她看一樣。

“你先把最後一本也看完。”他說。

她抿了抿嘴唇,翻開第三本資料夾。這一本的封面上寫著“申請結婚登記宣告書”幾個大字,下面是民政局的統一格式表格,裡面的內容全是空白的——姓名欄、性別欄、出生日期欄、身份證號欄、戶籍位址列、簽名欄,每一行都留著待填的空格,就好像一張剛剛拆封的試卷等著人落筆。

她盯著那張宣告書看了很久。

從早上她跟他說“我願意做你女朋友”到現在她坐在他的書桌前,看這些帶有法律效益的各類轉讓檔案,中間隔了不到20分鐘!她以為他們至少會先談一陣子戀愛——一起吃幾頓飯、逛幾次街、看幾場電影,像所有剛開始交往的人那樣一步步慢慢的來。可她現在面前攤著的,居然是一份結婚登記宣告書?旁邊還摞著三本寫滿她名字的產權檔案和股權協議?

她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鐘,書房的空調低微地送著暖風,窗外的江面上傳來一聲遊船的汽笛,遠遠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進來的。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比方才輕了很多,帶著一種壓得很緊的、怕自己說錯話的猶豫:“你……你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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