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受這股愧疚和溫柔,全身心地感受著潮汐撲面而來。
沖洗靈魂又褪去後,從心底裡反饋回來愈來愈紮實的由內而外的力量感。
這是她除了記憶封鎖之外,第一次在副本里將所有仇恨和計劃都暫且放下。
只是無比專注於自己的感受,專注於跟上潮汐的節奏。
一條嶄新的路己經在華千前方不遠處露出了些許模樣,是地球主動伸手為她撥開了未知的濃霧。
不過華千尚未看見——她正跟著光宗夫人辦學堂。
在新的潮汐展開的畫卷之中,光宗夫人年過七旬,卻精神抖擻,平時數落學堂裡德高望重的翰林中氣十足。
身為科舉入仕卻因為黨爭成為棄子的華千,被身為皇帝母親的光宗夫人撿了去,擺在了這座寒門義學的賬房師傅位置上。
世人皆驚歎矚目於當朝皇帝於兩任前夫薨後,摒除個人哀思力挽狂瀾拯救大廈於將傾。
皇帝之所以能有這樣的能力、眼界和魄力,少不了年幼時光宗夫人的言傳身教。
那些官款撥款、地租收益、廟會香火、鄉紳捐贈。
到了光宗夫人手裡,便成了塾師薪資、筆墨紙硯、學堂修繕、炭火棉衣。
她的存在,為寒門學子修了一條通天路。
華千跟著光宗夫人,能見識到的景色和手段可不止慈善教育事業。
更有接近權力中心的官場雙面的機會,能見到當年光宗夫人培養皇帝時所展現的雷霆手腕。
皇帝在上面改革科舉條件,光宗夫人在下面鑿壁偷光。
或許依舊是帝王私心,要培植自己的得力親信加強中央集權。
但知識壁壘還是被鑿開了口,寒門義學始終立於危橋之上。
高門學閥雖顧及皇帝顏面不會公然反對,但是陰暗下作的把戲從來沒有少使。
私鑄兵器、科舉舞弊、勳貴聯姻,背地裡都是世家對經濟網路的穩固掌控。
世族擁有金錢和人脈,從一開始就站在能看清權力中心的地方。
無需為了生存而奮鬥,只需要調整規則形成自己的舒適圈。
而今上登位意味著時代進入新一輪變遷。
光宗夫人抓住了這個變遷的機遇,身為皇帝之母,此刻的她同樣擁有這份資訊和強大的權力。
皇帝一件件處理掉鹽鐵漕運截流、糧倉銀票私印、前朝官員反水等棘手國事。
而光宗夫人則一層層撥開這些事件的外衣,給學堂裡的學子分析佈局的套路背後的本質。
她正在做的,就是給那些無法跨越階級鴻溝的有志之士一個開闊視野格局的機會,一個縮短認知差距的機會。
這些寒門學子,未來也將會輸送至那些經濟活動的關鍵命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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