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垂著自己的眼皮簾子,指尖輕輕地捏著繡線上面的紋路。
她心裡清楚這是一個圈套。
要是接下來了,就等於和韓思婉要一直接觸下去,誰知道里面藏著多少個坑呢。
可是不接下來呢?
韓思婉身份尊貴,親自上門來給臺階下,她要是再三地去推脫,傳揚出去就是她蘇清禾狂妄驕傲自大,不給侯府面子。
到那個時候對方隨隨便便動一動手指頭,就能夠讓她在京城裡面的繡活生意徹徹底底做不下去。
這一步棋,下得真的很巧妙。
她思考了一會兒,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了有那麼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神情:
“韓小姐信任我的手藝,這是我的福氣。
只是民婦手頭還有三單活計趕著在月底交出去,害怕時間倉促耽誤了侯府的事情。
不如就像這樣,您先把樣式稿子和尺寸留下來,我先去看看紋樣的複雜程度,估算好了工期,在三天之內給您答覆可以嗎?”
既不答應下來,也不拒絕,先拖延一步,給自己留下足夠多的周旋的空間。
韓思婉眼睛底部閃過了一絲驚訝的神色,似乎沒有預料蘇清禾竟然這麼能夠沉得住氣,穩穩當當地接住了她的話。
不過那一點驚訝很快就消失了,她依舊笑得很溫柔婉約:
“這是應該的。是我太心急了,應該讓蘇娘子好好地去斟酌一下才對。”
她示意身邊的丫鬟遞過來一個描了金色圖案的紫檀木做的錦盒,輕輕地推到蘇清禾的面前:
“這裡面裝的是初步的紋樣稿子和大致的尺寸,你帶回去慢慢地看。
三天之後,我派馬車來接你到府裡面去詳細地談一談,順便去看一看布料和彩色的線。”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是一半邀請一半命令的意思,容不得她完全去回絕。
蘇清禾在內心裡很明白,這三天時間,是韓思婉給予她的一個緩衝的時段,也是給予她無形的壓力。
她把那個錦盒收了起來,接著福了一福身子,說:
“民婦已經記下來了。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民婦就先告辭了。”
“嗯”韓思婉稍微點了點頭。
看著她掀起簾子然後離去的那個背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
韓思婉嘴角浮現出一抹極其淡薄的、其他旁人根本察覺不到的笑容。
倒也是個蠻有意思的人。
可惜了呀,配不上許懷瑾那樣的人物。
【完了完了,這個女人絕對是沒存著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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