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官道上最大的一處驛站,來往的行商鏢隊都在這歇腳。
院子裡停滿了馬車,人聲嘈雜。
總鏢頭去安排房間,沈逍湊過來拍了拍許懷瑾的肩膀:“我跟掌櫃的說了,給你和弟妹留了間上房,靠後院,清淨。”
“謝了。”許懷瑾點頭。
“跟我客氣啥。”沈逍挑眉,“行了,你們先歇著,我去安排弟兄們守夜,晚上有動靜我喊你。”
許懷瑾拎著包袱,帶著蘇清禾往後院走。
上房果然清淨,推開窗就是後院的老槐樹,屋裡陳設也乾淨,床褥看著都乾爽。
蘇清禾把繡架和布料從包袱裡拿出來擺好,一回頭,見許懷瑾正往銅盆裡倒熱水。
“先洗把臉,等會兒小二把飯菜送上來。”他擰了帕子遞給她,“路上顛了一天,累不累?”
“還好,馬車軟,不算累。”蘇清禾接過帕子擦臉,熱水氣燻得臉暖暖的。
飯菜很快就送來了,兩菜一湯,味道比家裡差遠了,但分量足。
蘇清禾扒了半碗飯就放下了筷子,胃口不太好。
“怎麼不吃了?不合口味?”許懷瑾抬頭看她。
“有點顛得慌,沒胃口。”她搖搖頭,“你吃吧,我待會兒吃點栗子就行。”
許懷瑾沒說什麼,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她碗裡:
“再吃兩口,夜裡該餓了。北境路上不比家裡,別餓出病來。”
蘇清禾沒法子,只好又扒了兩口。
吃完飯,小二撤了碗筷,屋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桌上只有一盞油燈,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兩人影子在牆上晃。蘇清禾坐在床邊,手指絞著帕子,心裡有點打鼓。
碗筷剛剛被撤下去之後,許懷瑾馬上起身朝著門外走去,並且說道:
“我要到前院去把貨物清點一遍,娘子在屋裡好好歇著,入夜了小心些,不要到處亂跑。”
“我知道了。”
蘇清禾點了點頭,看著他把門帶上,屋裡的那盞油燈晃動了一下,燈光的影子落在了牆上。
前院的那塊空地上邊,有十幾輛鏢車排成了一排。
每一隻樟木箱子上面都並排貼著三道硃紅色的封條。
分別是忠勇侯府的雲紋印、廣盛鏢局的虎頭印、裕豐票號的方孔印。
封條的邊角被糊得非常嚴實,連一條縫隙都找不到。
總鏢頭蹲在地上敲打著箱壁,聽到腳步聲之後抬起頭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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