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沉落下去,那殘落的太陽就像血一樣,灑在北境連綿不斷的土地上面。
風沙卷著細碎的塵土從官道上掠過。
在遠處,漠陽城高大雄偉的城樓輪廓慢慢地變得清晰起來。
城門落鎖的時間快要到了,暮色壓得越來越低。
整個天地都透露著一種邊陲才有的蒼茫和寂寥。
鏢隊的車馬發出轆轆的聲音向前行著,車輪從碎石土路上碾過去,發出規律且沉穩的聲響。
許懷瑾穿著一身玄色的勁裝,身體姿態挺拔,騎著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眉眼看起來很清冷,眼睛裡的光芒收斂著,一路上都在默默地觀察周圍道路的情況和動靜,一點都不敢放鬆。
這批被暗中調包了的鏢貨就好像一枚埋在暗處的驚雷。
他不聲不響地忍著,只是為了順著對方的算計,把藏在侯府和二皇子身後的所有隱藏的勢力都揪出來。
過了不多的時間,之前派出去探路的鏢師勒住馬返回來,快速地走上前彎下身子進行稟報。
“許兄弟,前方道路的情況已經探查清楚了。
漠陽城今天在戍時會準時關閉城門,我們的車馬和輜重很多,趕路的速度很慢,肯定趕不上進城去落腳。
在前方三里遠的地方有一座靠著河的官驛,還連著一座邊陲的小鎮。
雖然規模不是很大,但是治安還可以、院子很乾淨,房間也足夠多,完全能夠讓我們全隊的人馬休整一個晚上。”
許懷瑾稍微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聲音冷靜又沉穩地說:
“傳達命令給全隊,加快行走的速度,前往臨河的驛站去進行休整。
到了晚上之後設定內外雙重崗哨,輪流進行巡邏,鏢車一刻都不能離開人,今天晚上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離開院子,要加強防備。”
“好!”
正在行進的鏢隊速度突然加快了,馬蹄聲、車輪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官道上特別清晰。
馬車的車廂經過了改造,平穩得就像平地一樣,把外面大部分的風沙和顛簸都隔絕開了。
蘇清禾盤著腿坐在厚厚的羊毛軟毯子上,膝蓋上攤著一塊素色的錦緞,手指尖捏著銀針,安安靜靜地繡著普通的蘇繡圖案。
她害怕劇情的慣性。
她害怕不管她怎樣去躲避災禍、怎樣去改變命運、怎樣去保護許懷瑾。
可根深蒂固的原著宿命,還是會無形之中推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向終點——
名聲敗壞,眾叛親離,冰冷地沉入池塘,連屍骨都找不到。
黑風嶺那一次的反作用,是救贖也是陰影。
她改變了許懷瑾中箭受重傷的劇情,硬生生地替他擋住了災難,傷口落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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