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的許懷瑾,默默安靜地站著,臉上的神色平靜沒有波動。
他一向不相信天命和鬼神這些東西。
在經歷了半生的起起落落之後,他只相信依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不相信上天會有憐憫之情,不相信命運。
剛剛那位老者說有鳳命這樣的命格,他只是把這當作是行走江湖的吉利話,沒有把它放在心裡。
可是當他非常清楚地聽見——
她不會悲慘地死去、不會遭遇意外災禍,能夠長命百歲。
這一瞬間,他眼睛裡面常年像冰封一樣的寒冷全都融化了,胸膛裡充滿了熱烈踏實的溫暖。
他半輩子都在搞權力謀略,一直在潛伏等待機會,永遠去忍耐著謀劃安排。
他所追求的,或許從前是功名利祿,可現在他僅僅只希望她能夠平平安安的。
僅僅只希望她一年又一年,能夠陪伴在他的身邊。
只要她能夠安穩無憂,他就算身上全是風霜的痕跡、雙手沾上塵埃、揹負著無數的算計謀劃,也心甘情願。
蘇清禾把心底裡面翻湧起來的情緒壓下去,眉眼都閃閃發亮。
她急忙從衣袖裡面拿出二兩銀子,很鄭重地把它放在用青布鋪成的卦攤上面,眼神帶著懇切和溫柔地說:
“感謝老先生說的吉利話。可不可以麻煩您,再幫我看一看我家相公的命格如何呢?”
她擺脫了劇情裡面註定的命運,能長命百歲,安穩無虞。
又開始貪心起來,想要她的愛人,也能夠前路平坦開闊,一輩子都順利。
那位老者慢慢地抬起眼睛,目光從蘇清禾的身上移開,落在了許懷瑾的身上。
剛剛看蘇清禾的時候,他眼睛裡面是帶著讚歎的神情、是祥和的樣子、是有吉祥之氣。
可是現在看著許懷瑾的眉眼和骨相,老者臉上的神色一點一點變得嚴肅、莊重、讓人看不透。
他安靜地仔細看了很長時間,很久都不說話,空氣也慢慢地變得安靜下來。
晚上的風從街角吹過去,捲起來一些碎碎的塵土,剛剛還很溫暖很熱鬧的氛圍,一下子就變得有點涼颼颼的了。
過了很長時間,老者才慢慢地開口說話,聲音很低沉讓人聽不太明白,每一個字都很沉重地說:
“這位公子,他的命運是不一樣的情況,不是平常的福氣,也不是平常的好運,不是高貴的命,也不是吉祥的命。”
“骨子裡面藏著寒冷的鋒芒,眼睛裡麵包含著煞氣之色,胸膛裡藏著溝壑一般複雜的心思,身上揹負著雷霆之力。”
“公子半輩子在黑暗和起伏中度過,身上全是經歷風霜的算計,命運的底子沉重,藏著許多陰暗的東西,福氣甚少,殺戮和爭鬥無窮無盡。”
字字句句裡沒有兇字,卻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每一個字都在說明白——
他的命格暗沉,全身都是兇狠的氣息,人生就是會飽經風霜與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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