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情愫不斷地翻騰湧動,溫柔又偏執,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哄著她:
“我不是一時之間頭腦發熱才這麼說的。”
“我害怕天命會把你和我分開,害怕命格相互剋制,害怕我渾身上下的陰暗終究留不住你。”
“可是孩子是骨血之間的羈絆,是生生世世都有的牽連。”
“天命能夠分開命格,卻分不開骨血之間的親情。”
“有了孩子,我們便是真正的一家人,此生羈絆入骨,風雨不散,宿命難拆。”
他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語氣帶著極致的溫柔與懇求:
“清禾,給我一個牽絆,讓我此生,牢牢留住你,好不好?”
燭火明明滅滅,暖黃光暈落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之上。
廂房之內靜得只餘下彼此起伏的呼吸。
許懷瑾的懷抱滾燙有力,掌心牢牢扣在她的後腰,後背尚未完全長好的傷口被輕輕避開,可那一股裹挾著惶恐的佔有,實實在在籠罩住蘇清禾。
方才卦攤老者那一番話,像一根細刺扎進了男人心底。
他不信天命,可他怕那天命應驗在蘇清禾身上。怕自己滿身殺伐陰翳,到頭來反倒拖累這一隻本該歲歲無憂的鳳凰。
蘇清禾耳根燒得滾燙,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鼻尖縈繞著許懷瑾身上淡淡的皂角與風沙混合的氣息。
她能夠清清楚楚感知到,此刻他不是情慾上頭,是發自心底的惶惑不安。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緊蹙的眉骨,一點點把那擰起的眉頭揉開。
“相公,別胡思亂想。”蘇清禾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哄人的意味,“什麼鳳命煞命,不過是老者隨口的斷語。”
許懷瑾沒有鬆開手,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嗓音沙啞低沉:“可他說得那般篤定。”
“篤定又如何?”蘇清禾微微仰頭,望進他沉沉漆黑的眼眸。
“我的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掙出來的,不是街邊卦攤三言兩語就能定下來。”
她伸出手,指尖描摹過他下頜鋒利的線條,心底卻翻起層層疊疊的波瀾。
彈幕之前零零碎碎透出來的片段在腦海之中翻湧。
原著裡的許懷瑾,本該北境一戰立下赫赫戰功,受封鎮北王,與百里司秋,也就是上陽公主相知相守,白頭到老。
那才是屬於他的既定人生,宏圖大展,佳偶天成。
可因為她的改變,一切全都偏移了軌道。
他沒有走向屬於他的那個盛世結局,反倒跟著她一路顛沛流離,走鏢涉險,捲入侯府與二皇子的陰謀漩渦之中,如今還被相面之人斷出命格沉暗,殺戮纏身。
一股淺淺的愧疚感,悄悄漫上蘇清禾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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