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殿裡，血腥味越發濃烈。
在一盆盆端出來的暗紅色血水映襯下，整座承恩殿彷彿都被籠罩在了一層死亡的陰影之中。
宋驚眠那斷斷續續的微弱哼唧聲，己經徹底聽不到了，她像是一條瀕死的游魚，無力地躺在血泊之中。
“不行了！娘娘的手指己經涼了！”
“娘娘沒力氣了！皇孫的頭太大了，被卡在裡面，進退不得啊！”
接生的老穩婆急得眼淚首掉，滿手是血，顫抖著聲音，隔著明黃色的重重紗賬屏風，衝著外殿瘋狂地尖叫起來。
“殿下！殿下快拿個主意吧！”
“娘娘己經撐不住了，情況萬分危急！”
“這……若是到了最後關頭，咱們到底是保大，還是保小啊？！”
保大，還是保小？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皇權至上的封建時代。
尤其是對於一個懷著皇室唯一雙胞胎龍嗣的皇家女人來說。
這個問題，在大多數人的眼裡，根本就不算是一個問題。
母憑子貴，女人的命，哪裡有皇家血脈、未來的大周儲君來的金貴？
換了任何一個皇家男子，或者任何一個世家大族，在這個時候，都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去母留子”。
跪在外殿的太監和宮女們，個個把頭埋在膝蓋裡，嚇得不敢出聲。
可，癱坐在門框邊的裴妄淵。
在聽清那句“保大還是保小”的一瞬間。
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底線、徹底陷入狂化狀態的洪荒巨獸。
他那雙赤紅的黑眸裡，瞳孔劇烈地顫動著，眼角生生拉出了兩道血痕。
“放屁！”
裴妄淵一把從地上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散發著一種極其可怖、宛如魔神般的暴虐真氣。
“殿下不可啊！”
“產房乃是血光汙穢之地，男子入內，會衝撞了殿下的真龍之氣，有損國運啊殿下！”
“殿下萬萬不可犯了忌諱啊！”
孫公公和幾個年老的老太監，急急忙忙地衝了上來，哭著抱住了裴妄淵的長靴，拼死不讓他往裡走。
在封建古代，女子的產房被視為極其不祥、帶有血光之災的汙穢之地。
身為一國儲君，千金之軀，是絕對不能踏入半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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