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光透過雕花木窗，斑駁地灑在東宮正殿的漢白玉地面上。
宋驚眠正扶著腰，有些吃力地坐在鋪著軟緞的貴妃榻上。
看著大步走進來、渾身帶著未散殺氣的裴妄淵，她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裴妄淵掀開玄色衣袍，在榻旁坐下，順手將手裡那份厚厚的名單遞了過來。
“瞧瞧，這是昨夜在東宮裡清理出來的髒東西。”
裴妄淵的聲音冰冷徹骨，帶著一種在刀尖上舔過血的冷酷。
宋驚眠有些好奇地接過那份名單，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的硃紅色名字。
【名單：東宮內侍省、小廚房、針線房、灑掃處……共計三十六人。】
【所屬勢力：春錦宮（貴妃）、二皇子府、三皇子府……】
宋驚眠在心裡嘖嘖了兩聲，暗道這東宮以前簡首就是個篩子。
【我的天，三十六個眼線！】
【老登以前每天在東宮裡生活，跟住在戲班子裡有什麼區別？】
【天天有三十多個人盯著他，連他放個屁、吃幾口飯都要飛鴿傳書彙報出去。】
【難怪這老登以前脾氣那麼暴躁，換了老孃，天天被這麼多人盯著，早就精神分裂了。】
裴妄淵聽到這句“放個屁”，原本冷酷冰硬的俊臉，再次有些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但他己經習慣了她那極其粗俗卻又分外真實的內心剖白，只得裝作若無其事地端起茶盞。
“昨夜，孤藉著貴妃在壽宴上被罰、閉門思過的由頭。”
裴妄淵微微眯起雙眼，黑眸裡冷芒閃爍。
“下令將東宮徹底封鎖，暗衛連夜審訊，終於將這些埋了十年的釘子，全部拔了出來。”
宋驚眠順著名單往下看，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三個名字上。
【秋水、春梅、夏蘭。】
這三個丫鬟，可不是貴妃或者那些皇子的人。
她們是當年宋驚眠出嫁時，相府大夫人王氏，打著“體恤庶女”的旗號，特意塞進來的陪嫁丫鬟。
名義上是伺候宋驚眠，實則是王氏和渣爹宋相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隨時準備向相府彙報她的一舉一動。
“這三個，是宋家的人。”
宋驚眠抬起頭，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沒有半點對母家的猶豫和不捨。
她的眼神冷漠而絕斷，嘴角甚至掛著一抹嘲弄的冷笑。
“殿下，宋家既然己經把籌碼壓在了三皇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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