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精鐵大門在身後轟然關上。 那沉悶的巨響,徹底隔絕了宋青芷歇斯底里的瘋魔慘叫。 天牢外,初冬的陽光正好,明晃晃地刺人眼球。
雪後初霽,空氣冷冽中帶著一絲清甜的梅花香。 宋驚眠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百倍。
“娘娘,當心腳下路滑。” 春桃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剛下了兩步臺階,就看到前面停著一輛眼熟的馬車。 紫檀木的車廂,明黃色的流蘇,拉車的是西匹純白無雜毛的西域寶馬。
整個大周,只有一個人敢用這樣的儀仗。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掀開。
裴妄淵一身玄色大氅,大步流星地走了下來。 他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和一絲隱隱的怒意。 快步走到宋驚眠身邊,不由分說地將她緊緊裹進自己帶著體溫的大氅裡。
“這麼冷的天,誰準你穿這麼少就出來的?” 他一邊數落著,一邊伸手去捂宋驚眠有些發涼的臉頰。
宋驚眠眨了眨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嘴上卻不服氣。 “臣妾這不是想早點解決那個麻煩嘛,穿多了行動不便。” “再說了,臣妾身上可是揣著三個大火爐呢。”
裴妄淵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跟那種將死之人廢什麼話,仔細沾了晦氣。”
他大步走向馬車,動作穩得出奇,連一絲顛簸都沒有。 宋驚眠順勢靠在他寬厚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揚。
【老登今天怎麼這麼緊張?平時殺人不眨眼的,現在倒迷信起晦氣來了。】
【不過,對照組終於徹底下線了,老孃的通天大道現在是真的一片坦途了!】 裴妄淵聽到她這沒心沒肺的心聲,緊繃的下頜線這才稍稍放鬆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馬車裡鋪著三層軟墊的臥榻上。 自己則屈膝半跪在旁邊,幫她把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 “人見也見了,氣也出了,這下總該安心在宮裡養胎了吧?”
宋驚眠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像只吃飽喝足的波斯貓。 “安心,非常安心。”
她拍了拍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殿下,您覺得臣妾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嗎?” 裴妄淵低笑一聲,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若是心慈手軟,早在相府就被人吃幹抹淨了,哪還能全須全尾地坐在這裡。”
“在朕眼裡,你哪怕殺盡天下人,也是這世上最心軟的活菩薩。”
宋驚眠被他這不要臉的情話逗樂了。 “其實,剛才在牢裡,宋青芷問我為什麼能贏她。” 她看著馬車頂部的雕花,語氣變得有幾分深沉。 “我告訴她,將軍趕路,不追小兔。”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怎麼跟我鬥,怎麼去壟斷那些蠅頭小利上。”
“卻連大周最核心的權力規則都沒看透,格局太小了。” “在皇權面前,沒有足夠實力的財富,不過是待宰的羔羊罷了。” 裴妄淵聽得一愣,眼中閃過一抹驚豔之色。
他這小妻子,總能說出一些讓他刮目相看的大道理。 “將軍趕路,不追小兔……”
他細細咀嚼著這句話,眼神愈發深邃。 “眠眠,你這胸襟和眼界,若是生成男兒身,這大周的丞相之位,怕是沒人能坐得穩。” 宋驚眠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生成男兒身?那誰來給你生這三個小祖宗?” “再說了,當丞相哪有當皇貴妃舒服,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還有人伺候。”
裴妄淵被她懟得啞口無言,只能笑著搖了搖頭。 “是是是,愛妃說得對。那愛妃現在想回宮乾點什麼?” 宋驚眠砸吧了一下嘴,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各種美食。
“回宮!本宮現在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我要吃御膳房張大廚烤的鹿肉,要撒上厚厚的孜然和辣椒麵!”
“還要喝剛溫好的酸梅湯,解膩!” 裴妄淵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想提醒她孕婦不能吃太辣。 馬車車廂裡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宋驚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墜痛,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從腹部猛烈襲來! 那不是普通的胎動,那是真正的摧枯拉朽! “啊——!”
宋驚眠慘叫一聲,雙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軟墊,指關節瞬間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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