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一想到錢家的人,便只覺胸中憤怒翻湧,胃裡一陣翻騰,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添了幾分抗拒。
他抬起泛白的手,指尖微微發顫,用力去推錢少羽的肩膀,聲音沙啞得厲害:“放開......”
“飛龍兄,莫要逞強。”錢少羽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非但沒鬆勁,反而摟得更緊了些,錦袍上的汙血蹭到了蕭逸的衣襟上。
“些許髒汙算得了什麼?你的性命才是頭等大事。白神醫,麻煩你將剩下的藥端來,我親自喂飛龍兄服下,也好確保他盡數喝進腹中。”
謝霜辭站在一旁,端著藥碗的手頓在半空,臉上滿是費解。
她瞧著蕭逸那雙清明眼眸裡幾乎要溢位來的厭煩,還有他強撐著抗拒卻無力的模樣,再看看錢少羽一臉的關切和體貼,只覺得有點辣眼睛,實在看不下去。
她輕咳一聲,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專業:“錢公子,先將他放下吧。”
錢少羽轉頭看她,臉上還掛著關切的神情:“白神醫,可是有什麼不妥?”
“病人剛吐過血,氣血不穩,這般半扶半抱的姿勢容易牽動內腑,不利於恢復。”謝霜辭抬眼看向蕭逸,他已經快吐了,趕緊道:“他現在不宜激動。”
錢少羽臉上的關切更甚,視線重新落回蕭逸臉上,語氣溫柔得近乎刻意:“飛龍兄,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不如我來餵你,穩妥些。”
一想到錢家人要湊到自己嘴邊,那股噁心感便直衝頭頂,壓過了身體的劇痛。
如果不可以的後果是這傢伙要喂自己喝藥,蕭逸別說是重傷,就是手腳全斷了也得可以:“走開!我自己來!”
蕭逸撐著床沿,緩緩坐直身體。
錢少羽愣了一下,隨即又換上那副溫和的神色:“好好好,既然飛龍兄堅持,那我便不勉強。只是你千萬小心,若是有任何不適,立刻告知我。”
他說著,卻沒有徹底退開,反而站在床邊不遠處,目光緊緊鎖在蕭逸身上,顯得如此真誠關心。
蕭逸被他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眼看著又要發怒,謝霜辭趕緊上前擋在兩人中間:“喝藥吧,喝藥吧!別亂了內息。”
沼氣之毒雖烈,卻架不住錢家修士各種靈丹妙藥滋養,不過兩日,原本面色青黑。氣息奄奄的修士們便已氣色回暖,已無大礙。
木屋裡面殘留的淡淡腐腥氣尚未散盡,錢家子弟們眼中已燃起了追獵的銳光——那隻噬靈金蜈,可剛跑掉沒幾天呢!
其實自多數子弟脫離險境。能勉強自保那日起,錢家幾位修士便已帶著人手潛入了沼澤深處。順著之前錢少羽留下的印記找尋噬靈金蜈的蹤跡。
只是在充滿毒氣的沼澤裡,三階噬靈金蜈本就比他們修士更有優勢,而且它受了傷後又越發警惕。
錢家修士循著靈氣波動和那隻噬靈金蜈打了幾次照面,可惜它完全不與他們作戰,只是一味的逃跑。
接連幾次把眾人的耐心消磨的夠夠的。
如今錢家眾多修行者傷勢痊癒,底氣足了大半。錢少羽自然要將之前的連本帶利都討回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謝霜辭身上,眼底帶著幾分不言而喻的期待。
謝霜辭本想置身事外,噬靈金蜈的死活與她毫無干係,捉到了又不會分給她。
可她剛要開口推脫,便對上了蕭逸的目光。
壞了,忘了還有這祖宗。
她到了嘴邊的拒絕嚥了回去,摸了摸鼻尖:“也罷,便再陪你們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