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霞山常年被流霞縈繞,雲霧如輕紗漫舞,離得遠了,整座仙山更是縹緲出塵。
大部分修行者的洞府都在山腹至山腳,而在那無人山巔之上,便是迷霞仙城的城主府。
此時城主府主院樹蔭下的石桌旁,正擺著一桌清茗。孫硯辰身著墨色錦袍,面容沉靜的為身側之人沏茶:“景曜,你難得來這一趟,我這清運茶,你可一定要好好品嚐,另外別想著泡完就走,得好好住兩天!”
他身旁的青年人看起來二十來歲,模樣和孫硯辰有幾分相似,聞言笑道:“表哥的手藝,那我今日可有口福了。天天在五蘊宗待著,嘴裡要淡出鳥了。”
“什麼鬼話?”孫硯辰皺了皺眉:“在哪學了這麼一嘴粗言粗語,你跑宗門修煉了十幾年,就學了這些?你爹知道,打不死你。”
孫景曜笑了笑:“表哥,你少來這套,在我面前端什麼城主架子。快給我倒茶。”
話音剛落,一名身著青衫的僕役快步走來,神色恭敬躬身稟報:“城主,府外有一散修模樣的修士求見,說是要拜見五蘊宗孫景曜師兄。”
孫硯辰目光微動,瞥向身側端坐的青年。
“是我的人。”孫景曜道:“表哥先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一名修士緩步走入庭院。他的確是一身散修打扮,但是孫城主一眼便看出來,此人大抵是哪個宗門弟子假扮的散修。
修士走到石桌前,恭敬行禮,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丹盒,玉盒上還有紫陽丹宗的煉丹爐印記。那修士雙手奉上,遞向孫景曜:“孫師兄,您要的築基丹。”
孫硯辰眼中閃過了然,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這丹香醇厚,靈氣內斂,倒像是前幾日紫陽丹宗在金玉閣拍賣行拍出的那枚築基丹?”
孫景曜伸手接過玉盒,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掠過一絲隱晦的惱怒:“沒辦法,紫陽丹宗先把事情做絕了。”
孫硯辰聞言,語氣帶著關切:“景曜,你師父乃是五蘊宗金丹大能,他難道不曾賜你築基丹?不應該啊,你這般天資,還是天靈根呢。”
孫景曜只是輕輕笑了笑:“表哥,我師兄當年同樣是天靈根,可是天縱英才如他,築基渡劫之時,天劫加身,連一點屍骨都沒留下......天道無情啊。這一枚築基丹,如何算得上保穩妥呢?”
孫硯辰一眼看出,他這個堂弟多半是留下了心魔。
也是,他自幼早慧,天資聰穎,資質出色,這麼多年修煉一直順風順水,陡然目睹師兄渡劫身死,對他少年人心性是個巨大的打擊。
孫景曜也嘆了口氣,他深知築基兇險,師父確實賜過築基丹。僅靠一枚丹藥,他也沒有把握一舉成功,恐錯失機緣,這才執意要再尋一枚,以求萬全。
“你不必如此心急。”孫硯辰是過來人,知道築基丹不過輔助,修行者自身修為才是渡劫成功的關鍵,他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語氣懇切,“你方才晉入練氣期十三層不過月餘,根基尚未完全穩固。築基之道,講究水到渠成,心境與修為契合方能事半功倍,急於求成反而容易引發心魔,適得其反。”
孫景曜聞言,重重嘆了口氣,將玉盒握緊,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表哥有所不知,楚慕元那傢伙自從上次外出歷練歸來,就立刻閉關了。聽說他這次得了上的機緣,收穫不小。他如今才不過二十歲,就已經接連突破到練氣期十一層,這般進境,我這個做師兄的,怎能不急?”
提及楚慕元,孫景曜的語氣中滿是不甘。
他入門比楚慕元早七年,兩人同為天靈根,可是那楚慕元變異雷靈根比他強大也就算了,修煉速度也遠超七年前的他,被一個後輩迎頭趕上,這讓一向好勝的他如何能忍?
孫硯辰看著堂弟急切的模樣,也輕輕嘆了口氣。
他深知孫景曜的性格,看似溫和,實則骨子裡爭強好勝,一旦認定的事情,便很難勸回。
他沉吟片刻,話鋒一轉,問道:“前些日子聽聞你收了聖火仙城的錢家,此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