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弟子遵命“弟子陳遠川，拜見宗主。”
陳榮昊正批閱宗門卷宗，聽聞聲音，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眼望向階下之人。
素來冷硬嚴肅的眉眼，在觸及陳遠川的剎那，悄然緩和了幾分：“回來了。此次邊境守城一事，你排程得當，穩住了防線，做的很好。”
陳遠川依舊垂首，一絲不苟地回道：“為宗門效力，義不容辭，皆是弟子職責之內，不敢居功。”
她這副不苟言笑。疏離有禮的模樣，讓陳榮昊到了嘴邊的關心驟然頓住。
他本想問問她此行是否受傷，可看著她不鹹不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那些軟語盡數堵在了喉間，躊躇片刻，終究還是換了話題：“你此番為守城修士請功，為他們求了諸多賞賜與機緣，偏偏獨獨漏了自己。難道你就不求些什麼？齊九陽長老近日閉關煉製丹藥，新成一批還玉丹，此丹對築基修士突破金丹境，大有裨益，藥力精純，極為難得。”
言下之意，已是要將這珍貴丹藥破格給她。
陳遠川目光平靜無瀾，語氣依舊淡然：“還玉丹丹方繁複，所耗天材地寶數不勝數，材料珍稀，成丹率也極低。九陽長老為煉此丹，必然耗費無數心血與靈力，此丹理應優先供給宗門內資質上乘。有望突破金丹的核心弟子。弟子才疏學淺，根基淺薄，更何況早年丹田曾受重創，根基已損，即便服下丹藥，也難有突破之望，不過是平白浪費宗門珍貴資源罷了。”
這番話字字清晰，卻如同一盆冰水，陳榮昊握著筆的手猛地一緊，面上瞬間湧上幾分惱意，語氣沉了幾分：“你什麼意思？”
陳遠川卻彷彿未察覺他的情緒，微微躬身道：“宗主若是沒有旁的事要問詢。吩咐，弟子便先行告退，回居所修煉了。”
陳榮昊看著她禮貌疏離的樣子，心頭百感交集，恍惚間竟有些失神。
他胸口發悶，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結果他早知道，他連一句彌補的關心，都會被她拒之門外。
陳遠川見他不語，只當他同意了，規規矩矩地低頭行了一禮，轉身便要邁步離去。
“慢著。”
就在她即將踏出殿門的剎那，陳榮昊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恢復了宗主的威嚴與沉穩：“你此前與烏恆族正面交鋒，親身探查過他們的底細，依你之見，此族可足為慮？”
提及異族戰事，陳遠川神色微正。
“回宗主，烏恆族雖形貌異於常人，近似妖獸，然其心機謀略。行事手段，絲毫不輸我人族。弟子與他們交涉交流時，能清晰察覺，他們內部等級森嚴，亦有宗門部族之分，與其說是蠻荒異族，不如說是形貌迥異的修行族群。且此族族人天生體魄強健，力大無窮，肉身力量遠勝我等普通修士，單論肉身戰力，人族處於下風。更重要的是，烏恆族內的元嬰期大能，至今未曾出手，一直隱匿暗處。倘若我七大宗門，無元嬰期修士出面抗衡，日後與烏恆族對峙，人族落入下風，乃至潰敗，不過是早晚之事。”
陳榮昊聞言，眉頭緊鎖，緩緩點頭，面色凝重：“你所言極是。我早已派出青鳥，飛入登天梯傳信求援，懇請宗內元嬰前輩下山坐鎮，可至今未有半分回應。想來其餘六大宗門，境況也是一般。無元嬰期修士壓陣，我等眼下絕不能與烏恆族輕易撕破臉皮。”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遠川身上，語氣堅定：“所以我決定，派你前往登天梯，出面請一位元嬰期前輩出山坐鎮宗門，抵禦烏恆族之患。”
陳遠川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頓，低著頭沉默片刻，才輕聲開口，語氣有幾分推拒：“弟子位卑言輕，修為淺薄，不過築基境修為，如何有資格踏足登天梯這等宗門聖地，去拜見請動元嬰期前輩？”
陳榮昊看著她刻意迴避的模樣，心頭微沉，卻還是道：“你方才不是說，為宗門分憂，是你義不容辭的職責？如今宗門危難，正是你履行職責之時。我說你可以去，你便可以去。”
他話鋒一轉，語氣軟了幾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更何況，你的太師父，便在登天梯中閉關修行。你不是說自己丹田受損。資質難復嗎？此番前往，正好讓他老人家為你看一看，或許能有修復之法。”
不等陳遠川再次開口推辭，陳榮昊直接以宗主之令壓下，語氣威嚴，不容置喙：“這是紫陽丹宗宗主的命令，宗門法旨，你聽還是不聽？”
陳遠川垂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沉默了半晌，終究是緩緩躬身。
“是，弟子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