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冷清消散無蹤，往來弟子皆是面帶喜色，步履輕快，空中的丹香都似染上了幾分喜氣，處處透著凱旋般的歡愉。
謝霜辭心中懷揣著疑惑來到藥堂。值守的弟子見她進來，立刻笑著迎上，手腳麻利地為她取來所需靈草。
謝霜辭趁交接之際，隨口問起宗門喜氣洋洋的緣由，那弟子頓時眉飛色舞，語氣滿是振奮。
“謝師叔您還不知道？您閉關這三個多月，七大宗門早已聯手，對烏恆族發動了總攻！戰況好得驚人，直接將烏恆族打回了他們原先盤踞的三座仙城，把他們的活動範圍壓縮了一半還多！如今那些異族不過是負隅頑抗，撐不了幾年，定能徹底剿滅！”
謝霜辭聞言心頭滿是驚訝。
她雖料到七大宗門會出手，卻萬萬沒想到戰局會順利到這般地步，順利得甚至有些不真切。
那藥堂弟子依舊滿面喜色，拍著胸脯道：“烏恆族那幫蠻夷算什麼？咱們宗主與太上長老親自出手，各路仙門強者齊出，他們哪裡是對手？如今不過是苟延殘喘，自食惡果罷了！”
謝霜辭心中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鬆了口氣。
弟子見她採購的靈草數量不少，更是熱情滿滿，一邊打包一邊推銷：“師叔要不要再添些別的靈藥？弟子可以給您算便宜些，再送幾株輔草。”
謝霜辭接過遞來的丹藥名錄，隨意翻閱著，目光掃過一味靈草時，指尖驟然一頓，猛地抬眼，語氣帶著驚愕：“這味靈草，你們藥堂怎麼會有？”
她指尖所指的，不是別物，正是聚靈丹方中記載的，她一直尋而不得的魔草——蝕骨幽曇花。
那值班弟子愣了一下，湊近看了一眼，思索片刻後恍然道：“哦，師叔說的是這個啊。也難怪師叔你驚訝，很多閉關剛出的師叔都覺得不可思議呢，畢竟此草乃是上古魔草，宗門此前尋遍各處都一無所獲。其實這次能找到，也全因烏恆族戰事，恰好有人在搜尋時，發現烏恆族在大片種植這種魔草，也算他們誤打誤撞做了件‘好事’。如今宗門得了貨源，終於能重新煉製聚靈丹了。”
謝霜辭心中暗驚，這一次卻是因為這位弟子了。
這藥堂弟子不過是值守之輩，竟能知曉這般隱秘的內情？
不過想了想也是，藥堂的弟子賣出靈藥本身就可以算作提成，可以說是油水最豐厚的幾個職位之一，這個弟子，謝霜辭記得上次來時就見過他，這麼長時間都能穩坐這一個職位，想來背後定有靠山，而且這靈草都能拿出來販賣了，說明宗門內部也沒有限制訊息的流通，他能得知也不足為怪。
她不動聲色，直接開口：“既如此，給我取二十份。”
弟子滿口應下，很快將裝著蝕骨幽曇花的玉盒端了上來。
謝霜辭垂眸一看，心頭猛地一震——玉盒之中，那株靈草根莖泛著淡淡的紫，流轉著微弱卻精純的靈氣，與她當初在亂葬崗，從那名斷手中得來的靈草，模樣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那株尚未開花罷了。
藥堂弟子全然未察覺她的異樣，只顧著興奮地整理靈草，一邊裝盒一邊笑著吐槽：“雖說這蝕骨幽曇花重現是好事，可除了煉聚靈丹，這草旁的用處一點沒有，還帶著不淺的魔性毒性，若是誤食，那可是蝕骨斷筋，痛苦萬分。師叔，你確定要二十份嗎？恕我直言，二十份未免太多了些，說不定還沒用完，就失了藥性呢。”
謝霜辭此刻早已沒心思理會他的玩笑，指尖微緊，接過玉盒輕輕開啟一角，細細端詳著靈草的紋路與氣息。
回到洞府後，她立刻將玉盒放在石案上，指尖一拍儲物袋，一株有些乾枯。失去了幾分藥性的靈草悄然落於掌心。
那是三個多月前，她在亂葬崗收起來的靈草，時隔百餘日，早已被她忘在腦後。
可此刻兩相對比，即便那株靈草已然枯萎，可從葉片形狀。根莖紋理，到殘存的微弱氣息，都與玉盒中的蝕骨幽曇花一模一樣。
謝霜辭握著那株枯草，望著石案上鮮活的魔草，心中猜想著，也許這蝕骨幽曇花是烏恆族用來改造人族的。也是，對於人族來說是毒草，但加入到煉丹之中，卻恰好可以中和掉衝突的力量，用來煉製修煉的丹藥，也許對於烏恆族來說，這種毒草也有別的用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