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霜辭指尖微頓,不動聲色地探入袋中,將那枚傳訊符取了出來。
符紙剛一離體,空氣中便掠過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另一枚與之呼應的傳訊符像是受了牽引一般,從虛空中輕輕飄至她面前,兩道符紋遙遙相印,氣息相連。
也就在前後腳,丹鋪二樓的木梯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掌櫃親自迎了下來。
一見到立在堂中的白髮老者,掌櫃臉上立刻堆起熱情又熟稔的笑意,快步上前拱手:“哎呀!是白前輩!多日不見,您老近來可好?您可真是來得巧,我正琢磨著要尋個法子聯絡您呢!”
謝霜辭隨手將兩枚傳訊符收起,面上露出幾分溫和笑意:“如此說來,我與老哥倒是心有靈犀了。”
掌櫃連聲應和,連忙將她往樓上引,一邊走一邊朝底下的小二高聲吩咐:“快!沏一壺上好的茶上來,要最上等的那罐!”
待二人在二樓雅間落座,茶香嫋嫋升起,掌櫃才壓低了聲音,神色間多了幾分神秘:“白前輩,實不相瞞,我今日剛收了一批新貨,裡頭恰好有一樣東西,對築基修士突破金丹,有著極大的助力。”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通體瑩白的玉盒,輕輕推到謝霜辭面前。
謝霜辭垂眸望去,只見掌櫃指尖微凝靈力,緩緩掀開盒蓋。
一股濃郁到近乎粘稠的血煞之氣撲面而來,混雜著陰冷暴戾的怨氣,直衝鼻息。
玉盒正中,靜靜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丹藥,通體黑紅交織,表面流轉著詭異的光澤,細看之下,丹體之上竟纏繞著細密扭曲的血紋,如同無數張痛苦掙扎的人臉,在丹丸中不斷扭曲。嘶吼,彷彿下一刻便要破丹而出。
僅僅是指尖輕輕一碰,謝霜辭便感到一陣針扎般的刺痛,皮膚下的靈力都下意識地躁動抗拒。
她忍不住低低咦了一聲,眉峰微蹙。
掌櫃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前輩這反應......莫非竟是認得這枚丹藥?”
謝霜辭指尖摩挲著玉盒邊緣,腦中飛速翻湧著過往翻閱過的古籍秘錄。
她當年吃夠了沒常識的苦,所以有條件之後,早已將能力範圍內能接觸到的各種偏門奇物。禁術丹方惡補一番,因此這東西雖然冷門,但跟著描述,謝霜辭還真想起一個與之相符合的藥物。
她抬眼,讓自己的語調不至於露出不自信,聲音微沉:“這難道是......煞命丹?”
“嘶——”掌櫃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謝霜辭的目光瞬間多了幾分敬重,連忙拱手躬身,“失敬失敬!前輩果真見多識廣,一眼便認了出來!不錯,這正是傳說中的煞命丹!”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此丹煉製之法極為苛刻,需以九十九具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童子屍身為引,以生魂祭煉,方能成丹。單是這原料便苛刻到極致,近年來都難尋得一枚,可謂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啊!”
謝霜辭聽著這番“推銷”,只覺得心底一陣發寒,牙根都隱隱泛酸。吃這丹藥和吞人骨灰的區別,大概就在於,九十九人的骨灰一頓是吃不下的。
即便她迫切想要突破金丹瓶頸,也實在狠不下這份心腸。更何況古籍上記載得明明白白,此丹戾氣過重,入體便會侵蝕丹田靈根,永久損傷修煉資質,後患無窮。
謝霜辭輕輕嘆了口氣,將玉盒拿起,反覆端詳著那枚猙獰詭異的丹藥,臉上露出幾分真切的糾結:“不瞞老哥,我這資質本就平庸,掙扎百年才勉強摸到築基後期的門檻。若是丹田靈根再被此丹損毀,怕是終身都無望再進一步。這般做法,太過弄險了。”
掌櫃聽在耳中,心底暗暗咂舌。
他在魔域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還是頭一回見到有魔修會糾結這種事。
這裡的人哪個不是刀口舔血。朝不保夕?連命都是今日有,明日無的,誰會去顧慮幾十年。上百年後的資質前程?只要能立刻突破。提升實力,便是再陰毒的丹藥,也有人搶著要。
這老傢伙看著心思縝密的,沒想到膽子這麼小,也是,這種老東西嘛,越老越惜命,半隻腳踏進棺材了,還要為長遠打算呢。
掌櫃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捋了捋鬍鬚:“前輩思慮周全,也是常理。不過說實話,您便是今日想要,我也未必能賣給您。不日便是我們師祖的壽辰,屆時城中會舉辦一場盛大拍賣會,這枚煞命丹,我已打算送去拍賣會上場了。”
“壽宴?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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