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一段段陌生的人生落幕，短暫的抽離了她作為人族的身份，讓那些那些愛恨悲歡如同她親歷一般，或轟轟烈烈，或平平淡淡，最終歸於塵土，但不管是哪種，那都是一段完整的人生。
而當經歷這一切後，她卻又會再次恢復神志，重新落回人族身份中，當有了身份的隔閡，那一切真切愛恨，卻只如同看了一場電影或者翻閱了一本小說般。愛恨縱然濃烈，可與她卻彷彿隔著一層薄膜。
那些情感便如同被包裹密封的濃湯，失卻了香氣與滋味，無法引起她的更多情緒。
這般旁觀，最終化作輕描淡寫的觸動，終究只是隔岸觀火。
她能共情，能嘆惋，卻無法真正將那些情緒化為己用，更無法以此磨練心魂。突破境界。
想到這裡，謝霜辭又忍不住低頭輕笑了一聲。
若是這法子真能行得通，那修一門噬魂之術，豈不是能無限攝取他人的記憶與情感？再去修煉那些靠濃烈愛恨催動威力的旁門道法，那不就可以靠著掠奪旁人的情緒與記憶，一路不停往上衝修為？
可修行一道，哪有這般輕巧便宜的事。
況且這種劍走偏鋒的路子，本就不可取。
她第一次走火入魔，不過是沾了點地脈凝神木的香氣，便勉強清醒過來。
可到第二次，她依靠著地脈凝神木珠串，這才能清醒，渡劫還需要大量地脈凝神木焚燒輔助。
等到了這一次，她貼身戴著一串地脈寧神木珠，神魂依舊險些陷在幻象裡再也掙脫不出。
心魔這東西，只會越養越深，哪有自己主動給自己餵養心魔。助其壯大的道理？一味取巧，看似走得快，實則根基虛浮，遲早要栽大跟頭。
這般一想，謝霜辭的心緒反倒一點點安定下來。
這便是修行裡最樸素的“塵心”——不被一時捷徑迷了眼，不被虛妄速成亂了心。
她踏入修行一路，本就是自己摸爬滾打，唯一的師父，也只教過她一日。
這樣的好處是，她從不被宗門成規束縛，不墨守舊法，常常能憑著一股野路子般的奇思妙想，誤打誤撞撞出一條旁人想不到的捷徑。
就像初煉丹時，她不靠古方死記硬背，硬是靠著一次次試錯，配出了最適合自己的丹方。
可壞處也同樣扎眼——這種野路子，短時間內能快人一步，長遠看，卻隱患重重。
就譬如說這煉丹吧。
初期有材料。有靈力支撐，她可以肆無忌憚試錯，一路順風順水。
可等到丹方越來越複雜，需要實驗的次數便會呈幾何倍數暴漲。
她沒有系統學過丹訣理論，到最後還是得從最基礎的口訣。藥理從頭啃起，一點點補全根基。
幸好她接觸煉丹不過兩年，尚未形成太多錯誤認知，還不至於要將整個知識架構徹底推翻重建。
若是一直死抱著這種笨辦法硬走，她在煉丹一途，遲早寸步難行。
換到修煉上，更是同理。
對整個修行體系一知半解，對未來沒有半點長遠規劃，只因為一兩次心魔入侵後修為略有上漲，便自以為摸到了邪修捷徑，妄想靠著一點小聰明，翻過別人苦修數十年才攀得上的高山，那不是修行，是自尋死路。
謝霜辭這次能及時止步。及時回頭，說到底，還是她骨子裡那點“膽小怕死”，給了她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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