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眼前那瘦小的身影，驟然消失。衛隊長瞳孔驟縮，驚慌四顧：“人呢？！”
“在找我嗎？”
一聲輕響，在耳邊響起。
衛隊長頸間一涼，像是有什麼鋒利之物輕輕掠過。
下一刻，溫熱的液體噴濺在胸前，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自己的血。
他重重倒地，視線模糊中，只見一道瘦小身影如同鬼魅，在隊伍中一閃而過。
骨刃破空之聲接連響起，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倒下，臉上還掛著來不及收起的輕蔑與厭惡，凝固成臨死前的驚愕。
不過一息之間，原本完整的巡邏小隊，便只剩下剛才那名持刀計程車兵。
他僵在原地，握著刀的手不停發抖，大腦一片空白。
少年緩緩現出身形，手中握著一柄寒芒閃爍的匕首，神情漠然，看著他。
“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我給你個痛快？”
士兵猛地回神，又驚又怒，歇斯底里地嘶吼：“你到底是什麼人？！背叛烏恆族？投降人族了？奸細！我殺了你——”
烏恆族的咒罵粗啞聒噪，像一隻臨死前拚命掙扎撲騰的野鴨子。
少年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
寒光一閃。
世界瞬間安靜。
少年彎腰，將地上幾具烏恆族屍體一一收進儲物袋，身影迅速沒入密林。
一路疾馳十幾裡山路，來到一處懸崖邊，抬手一揮，幾具屍體便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做完這一切，少年才長長舒出一口氣，換回一口流利平淡的人類語言，低聲自語： “真是的......乖乖讓我混進去不就好了，非要趕盡殺絕。”
這一次這個烏恆族說話的聲音柔婉動聽，顯然是位女子的聲音。
謝霜辭立在懸崖邊緣，輕輕嘆了口氣。
她緩緩抬起手掌，指尖還殘留著方才廝殺濺上的溫熱血跡。
她隨意在衣襬上擦了擦，手臂上那層青灰色的皮膚紋絲不動，色澤均勻，謝霜辭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滿意——她親手除錯的偽裝染料果然靠譜，尋常水洗不掉，鮮血浸染也不褪色，足以騙過大多數低階修士的眼睛。
想到這裡，她抬手又輕輕碰了碰額頭，兩隻小巧的角穩穩貼在顱頂，中間嵌著的那顆黯淡晶石觸感冰涼。
這角與晶石都是她從死去的烏恆族屍體上切下，又粘在額頭上。這一路奔逃。動手，竟沒有半點鬆動脫落的跡象。
唯一算得上破綻的，便是她的烏恆語還稱不上流利。方才與那隊衛兵周旋，她語速放緩，所以才沒聽出語氣生硬，倒也勉強矇混過關。
看那些衛兵的反應，並未對她產生過多懷疑，只當她是個孤僻寡言的同族。
可也正是那隊衛兵透露出的情況，讓她心頭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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