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蒼並未刻意針對那些商隊,只是例行公事般隨手掃過幾眼,威壓散開,自然沒人敢在他面前做什麼么蛾子,所以他只是微微,捎帶著逛了一圈,便算是完成了捎帶手的檢查。
謝霜辭躲在商隊深處死死垂著頭,將呼吸壓得輕而淺,周身魔氣只控制在薄弱的程度,只將自己當作烏恆族少年。
她不敢有半分多餘動作,只安靜地跟著隊伍挪動腳步,一步一步朝著城外那片空曠的平原走去。
只要穿過這片平原,便是魔修疆域,她便能徹底掙脫這層偽裝,重獲自由。
可就在隊伍即將完全離開城門範圍的剎那,那道低沉冷冽的男聲,驟然再次響起——
“等一下。”
一字落下,空氣彷彿瞬間凍結。
玄蒼身形未動,下一秒竟直接空間閃爍,金色的靈力微閃,人已如鬼魅般攔在了整支商隊正前方。
他身形挺拔,金丹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壓下,目光如鷹隼般眯起,自上而下掃視著整支隊伍,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冷意。
“你這支商隊裡,怎麼烏恆族的人這麼多?”玄蒼聲音冷沉,“近來邊境不太平,不少貪生怕死之輩偽裝成雜役。混進商隊充當逃兵,你該不會,也在暗中幫人逃避戰場責任吧?”
被點名的商隊負責人只是個築基中期的魔修,在金丹大能的威壓之下,雙腿都在微微打顫,額頭上瞬間佈滿密密麻麻的冷汗,後背衣衫早已溼透。
可他常年在邊境混生活,也算個老江湖,立刻堆起一臉諂媚討好的笑,連連拱手解釋:“大人您說笑了!小人這支商隊在邊境跑了數年,路線固定,往來巡邏的兵士全都認識我,您大可問問方才守門的幾位大人,咱們都是老相識了,絕不敢做那違令之事啊!”
謝霜辭站在隊伍後方,心底瞬間恍然。
怪不得當初她一提要跟著走,說不要工錢。不要靈石,這魔修便立刻答應得爽快——原來這傢伙本就是常年在邊境偷偷運送烏恆族逃兵的老手。
她不動聲色地往身後瞥了一眼,心中暗自暗罵晦氣,她還以為是這支商隊規模偏大,才會有這麼多同族,沒想到這老東西是吃慣了這碗飯。
她白白給人打白工也就罷了,偏偏路上那群和她一樣的逃兵,還敢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給她白眼。
一想到這裡,謝霜辭緊繃的心絃反而鬆了一絲,荒謬感壓過了恐懼,讓她維持住了表面的平靜。
玄蒼聽完魔修的辯解,不屑地嗤笑一聲,眼底滿是鄙夷。
“我不管你平日裡耍什麼小聰明,今日給我記牢了,安分守己。”
他頓了頓,轉而用流利冷硬的烏恆族語,低聲嘲諷,“你們人族,就愛搞這些陰私齷齪的把戲,上不得檯面。”
話音剛落,他隨意掃過隊伍的目光,卻猛地一頓。
那道視線如同實質的利刃,驟然釘在了謝霜辭的身上。
謝霜辭依舊低著頭,可頭皮卻在瞬間炸開,一股從骨髓裡透出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竄,讓她渾身汗毛倒立。
那是被強者鎖定的危機感,濃烈得幾乎讓她窒息。
玄蒼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疑惑,語氣裡都帶著不確定。
“你......是哪個據點的?我怎麼瞧著你有些眼熟......”
這張臉確實是有幾分熟悉,莫不是他見過的哪個據點的烏恆族士兵,如今當了逃兵?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