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也敢進人族領域?”
一名身著太玄仙府服飾的年輕弟子,目光掃過不遠處那道佝僂的身影,眉頭死死擰起,眉宇間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濃重厭惡,語氣裡滿是斥罵。
身旁同行的師兄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勸他看開些,莫要在此地生事。
可那弟子聞言,卻倒梗著脖子,咬牙切齒道:“若是依著我,恨不得將這等異類大卸八塊!”
二人交談時絲毫沒有遮掩聲音,話語一字不落飄向一旁。
那烏恆族人不知是否聽懂了這番羞辱,只是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頭上帷帽的邊緣,將帽簷壓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單薄的身子微微佝僂著,看上去滿是窘迫與可憐。
他周身靈力波動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眉心鑲嵌的紫晶石色澤黯淡,是最普通。毫無修為的底層烏恆族人。
兩位太玄仙府弟子心裡也清楚,烏恆族人天生力氣遠超人族,底層的遊蕩者更是極易打發,些許粗劣食物便能換來他們賣力勞作,連靈石都無需花費。
故而邊境不少商行。拍賣行,都會鋌而走險僱傭他們做苦力。
這般行徑,任何宗門的修行者自然都是打心底裡看不慣,只是對那些散修而言,他們並沒有這樣強烈的榮譽感。因此這般光景已經持續了好幾年,再加上這些烏恆族只是在邊境附近遊蕩,幹完活就離開,從不久留,只要吃一些食糧就行。
慢慢的,很多散修都已經接受了他們的存在。
剩下那些人起初的憤懣,大多也漸漸被磨平了幾分。
“看不慣?我們太玄仙府,豈能和那些凡俗城池。小門小派相提並論?”
被勸的弟子聞言,反倒冷笑一聲,腰桿挺得筆直,滿是傲然,“其他地方縱容這些雜種闖入,是他們無能怯懦,我們可是七大宗門裡執牛耳的太玄仙府,斷沒有容留異類的道理!”
師兄聞言頓時臉色一變,連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左右環顧一圈,壓低聲音嘆道:“小點聲!沒瞧見周遭眾人都往這邊看了嗎?傳出去落人話柄,回去還要受宗門責罰!再者人家已經鑽進旁邊的丹藥鋪子了,哪有追在人身後不依不饒罵人的道理,失了我們仙府的體面。”
那暴躁弟子抬眼望去,果然見那烏恆族人已經快步鑽進了丹藥鋪,心中鬱氣依舊難平,狠狠啐了一口,滿臉不屑:“能接納這等異類的,定然是黑心肝的商家,豬油蒙了心,為了靈石連底線都不要了!”
師兄見他依舊不依不饒,生怕他再鬧出更大的動靜,眼珠轉了轉,瞥見丹藥鋪子旁挨著一間狹小酒鋪,當即笑著打圓場,伸手拉扯著他往酒鋪走:“好了好了,別為這些閒氣動怒,師兄請你喝壺靈酒,消消氣。”
說著便將人拽進了酒鋪,揚聲朝裡面喊道:“小二,來壺好酒!”
可話音落下,鋪子裡卻沒有夥計應聲。
這酒鋪著實簡陋,地方狹小逼仄,屋內只擺著兩張舊木桌,桌椅板凳都透著樸素陳舊,全然沒有尋常靈酒商鋪的精緻。
櫃檯的地方,一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修,正慵懶斜倚在竹製躺椅上,指尖捏著一把素面蒲扇,輕輕搖著,眉眼輕闔,似是在閉目假寐,周身透著一股閒適氣息。
聽到門口傳來的叫嚷聲,白衣女修緩緩掀開眼簾,淡淡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兩位弟子身上。
方才還高聲叫嚷的師兄,對上她那雙眼睛的瞬間,聲音戛然而止,後半句話直接嚥了回去。
那是一雙極黑的眼眸,深幽沉靜,宛若寒潭深澗,望不見底,看似毫無波瀾,卻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場,只是淡淡一瞥,便讓他心頭猛地一跳,莫名生出幾分敬畏與慌亂,周身的傲氣瞬間散了個乾淨,再不敢有半分放肆,不自覺放軟了語氣,恭謹了許多:“您。您是這裡的掌櫃?請問鋪中有什麼靈酒?”
白衣女修緩緩坐直身子,全然不似這般小酒鋪的掌櫃,倒像長老一般。她語氣平靜無波,淡淡開口:“今日只售杏花釀,三十塊下品靈石一桶。”
“三十塊下品靈石?!”
一旁的年輕弟子當即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詫,忍不住脫口而出:“這麼貴?這一桶有多大?”
白衣女修沒有多言,指尖輕拍腰間儲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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