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酒鋪內光線昏沉,木桌斑駁,空氣中浮蕩著淡淡的酒香與書卷墨氣。
謝霜辭斜倚在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書簡,剛入手的典籍中關於記載著域外靈植的記載,倒讓她看得頗有興致。
忽然有靈力波動掠過,謝霜辭眉梢微挑,目光懶懶斜瞥向門口。
一道身影恰好擋在門外,截斷了天光。
那人微微探首,好奇地朝鋪內張望。
四目相對的剎那,那面生男子先是一怔,隨即溫和一笑,率先開口打破沉寂:“奇怪,以往路過此處,怎從未見過有家酒鋪?”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凝在謝霜辭身上,神色驟然一頓,幾分驚訝溢於言表:“道友竟是金丹修為?”
謝霜辭淡淡掃他一眼。
此人能輕易看破隱塵戒遮掩境界的幻術,修為定然與自己不相上下,亦是金丹修士。
她故意做出語氣平淡的樣子,懶懶散散地開口:“閣下不也是?不知有何貴幹?”
見她神色從容,並無半分警惕,男子笑意更溫,拱手道:“在下江唯生,乃太玄仙府長老。道友容貌出眾,修為又這般高深,按理說不該是籍籍無名之輩,我怎會從未耳聞?”
謝霜辭將書簡收入袖中,緩緩坐直身子,語氣疏離淡漠:“我素來是閒散散修,不喜與人結交。道友若是來買酒,便請入內;若是想打探訊息,還請移步別處。”
當然,懶散只是表象。謝霜辭心裡驚喜更多,等了這麼多天,終於等到一條大點的魚了。
玄玉仙城之中,金丹修士本就不多,一齣現,她就猜到一定是。太玄仙府之人,如今此人開口,也正好驗證了這一點,恰好中她下懷。她本就想借機會打探太玄仙府的訊息,現在正是魚兒上鉤的時候。
當然,此刻不能流露圖謀,唯有擺出一副孤傲不想搭理的模樣,反其道而行之,才不容易讓對方心生防備。
江唯生連忙笑道:“自然是來買靈酒的,不知掌櫃這裡有何佳釀?”
那日他偶然嘗過杏花釀,雖口中點評只算得上品,距極品尚有差距,可釀酒所用靈材實屬上乘,靈酒入體,竟無半分雜質。
當時未曾覺得如何,這兩日卻被勾得饞蟲大動,索性悄悄尋來玄玉仙城。
他記得那兩個弟子說酒鋪便在最大的丹藥鋪旁,應當不難找尋。
可真見到這狹小破舊。彷彿隨時會關門倒閉的鋪面時,他一時竟有些不敢置信——說這已經倒閉有一段日子了,他估計都會信。
待踏入店內,見到謝霜辭本人,他更是一驚。
這般容貌身段,又有金丹修為,放在修仙界中,絕不可能默默無聞。太玄仙府的領地之中,突然出現這樣一位金丹,他當然要放在心上。試探幾句。
謝霜辭見他主動問酒,不再多言,自儲物袋中取出一筒杏花釀,以靈力輕輕一送,酒筒平穩飄至江唯生面前,隨後便聽得謝霜辭報價:“三十下品靈石。”
濃郁醇厚的酒香瞬間鑽入鼻腔,江唯生眼底掠過一絲滿意,卻又笑著揶揄:“我還未說要哪一種,道友便直接取來?這杏花釀我此前喝過,雖說得上品,可離極品還差了些。道友若是有更好的,不妨拿出來讓我品鑑一番。”
謝霜辭聞言,眉頭微蹙。
下一瞬,她忽然衣袖一捲,一股凌厲的靈力驟然席捲而來。
江唯生反應極快,連忙抬手護住面前酒,神色驚愕:“道友這是何意?”
“既然不喜,還我便是。”謝霜辭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冷傲,“我的酒,只贈予懂得欣賞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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