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那些暗含對比的目光,潘子陽即便閉目都能清晰察覺,卻自始至終沒放在心上。
感受到周卓然那難以隱藏情緒的眼神,潘子陽才難得舍了一點餘光,心底只剩對此人的輕蔑。
在他眼裡,這不過是隻奮力撲騰。齜牙咧嘴的雛鳥,哪怕叫得再兇,戾氣再重,充其量只是個可供消遣的玩物罷了,能掀得起幾分風浪?
不過,既然他都已經這樣盯著自己了,再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也不錯。
念及此,潘子陽索性抬手,端起面前案几上的靈酒盞,朝著周卓然的方向遙遙一舉,故意露出笑容來,雖然說他臉上的笑沒什麼問題,但這種時候,這種舉動,和挑釁有什麼分別?
周卓然本就心神不寧,再撞上潘子陽這赤裸裸的挑釁,瞬間氣血上湧。
他雖是穿越者,佔著成人心智與天靈根的優勢,可自穿越以來一路順風順水,從未受過這般屈辱,臉色驟然沉下,幾乎要發作。
坐在上首的江暗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徒弟失態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暗自搖了搖頭,心底暗罵一聲蠢貨。
他實在想不通,平日裡在自己面前乖巧懂事。行事謹小慎微的徒弟,怎麼接連幾日變得如此浮躁不堪,半點沉不住氣。
想他為了捧起周卓然,費心謀劃許久,不惜動用自身人脈與資源,為他造勢鋪路,才讓他在太玄仙府年輕一輩中站穩腳跟,成了人人稱道的金丹新秀。
可如今,周卓然卻如此不堪重用,這點挫折就亂了方寸。
不過回過頭想想,連帶著江暗越都覺得心頭煩躁。
但周卓然終究是他親自選中。傾力培養的徒弟。江暗越嘆了口氣後,還是指尖微屈,一縷靈光悄無聲息穿過喧鬧人群,精準落在周卓然肩頭。
一絲刺痛,瞬間驚醒了被怒火衝昏頭腦的周卓然。
他回過神,慌忙收斂眼底的怒意,重新擺出一副淡然的模樣,只是攥緊的指尖依舊暴露了他心底的不甘。
看著周卓然吃癟又強行隱忍的模樣,潘子陽心中嗤笑一聲,再沒多看他一眼,思緒飄向了別處。
他始終記掛著昨日武鬥大會的事——賽事進行到中途,那個神秘女修突然離席。
他本想尋機尾隨追擊,特意在仙府城外隱匿守候許久,卻始終沒等到她出城的蹤跡,最終只能作罷。
潘子陽體內蟄伏的黑氣向來不受掌控,若是貿然大動干戈地追查,極易暴露自身隱藏的身份,因此昨日蹲守不到的話,十有八九後面可能也沒太多機會找到那女修了。
如今他已然以新成長老的身份混入太玄仙府,接下來要潛心潛伏完成族中計劃,精力有限,根本沒法再分心去尋找那個神秘女修。
不過身為一個元嬰期老怪,潘子陽的心態還是極沉穩的,轉瞬間便藏好了這份情緒——左右這都不是什麼大事,待到烏恆族大軍壓境,徹底覆滅這些人族,整個修仙界都將落入烏恆族掌控,到那時,想要找一個女修,不過是易如反掌的事,除非她能有本事逃出這方小世界,否則終究逃不掉。
這般想著,潘子陽再次抬手,欲要端起酒盞淺酌,可目光剛一抬起,卻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