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崖仿若沒聽見她的譏諷,只不動聲色地給鄭圖生遞了個眼神。
鄭圖生心領神會,當即躬身行禮,帶著其餘修士快步退離。
不過片刻,樓閣內便只剩下凌崖。血骨夫人與朗月魔尊三人。
凌崖緩緩走到主位坐下,神色平和,抬眼看向二人,語氣坦蕩:“如今沒有旁人,有些話,咱們不妨開誠佈公地談。”
另一邊,鄭圖生帶著眾人退到山腳下,抬頭望著被厚重雲霧與護山大陣遮蔽的山巔樓閣,心裡依舊七上八下。
他想了想,眉頭緊鎖對身邊弟子沉聲下令:“快去,把宗門內所有金丹後期以上的長老全都請過來,在山下週全戒備,以防萬一!”
他心裡還是擔心——師叔重傷未愈,面對兩位魔尊實在兇險,若是對方突然翻臉,多些高階長老在旁,好歹能有援手之力。
可命令剛下達不久,原本籠罩山巔的陣法,竟毫無徵兆地緩緩散去。
緊接著,兩道黑雲自山頂騰空而起,去勢極快,不過眨眼間,便飛出太玄仙府地界,徹底消失在天際。
鄭圖生心頭一緊,隨即就見凌崖揹著手,步履從容地順著山道緩步走下,臉上掛著讓人琢磨不透的淡笑,周身也沒什麼打鬥過的痕跡。
“師叔!”鄭圖生連忙快步迎上前,語氣滿是急切,“您沒事吧?”
凌崖看了他一眼,笑著搖頭:“我能有什麼事,不必大驚小怪。”
他目光掃過一旁趕來的幾位長老,瞬間明白了鄭圖生的安排,無奈輕嘆:“你啊,身為宗主,實在是太過操心了。”
“師叔重傷在身,弟子不得不防。”鄭圖生依舊心有餘悸。
凌崖緩緩開口,笑著給他解釋:“他們本就不是來尋事的,要的不過是進入渡元天梯的資格罷了。哎,說到底,都是這渡元天梯在作祟。”
他並未細說和兩位魔尊商議的具體結果,轉而看向在場的幾位長老,神色漸漸鄭重:“正好你把諸位長老都請來了,我恰好有要事要與你們商議。”
凌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眼神依舊柔和慈愛,可在場的長老們卻瞬間斂神,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請太上長老示下!”
“你們皆是宗門重臣,一心愛護宗門,悉心教導弟子,都是盡職盡責的好師長。”
凌崖先是溫聲誇讚,隨即話鋒微轉,語氣多了幾分凝重,“只是,太過偏愛自家弟子,有時也並非好事。你們盼著弟子出類拔萃,這份心意沒錯,可若是這份心意,演變成你們之間的暗自爭鬥。相互拆臺,那就是大錯特錯了。”
這話一齣,江暗越心頭猛地咯噔一下,臉色微變。
其餘幾位長老也紛紛低下頭,面露愧色。
此次渡元天梯名額之爭,他們私下裡都動過手腳,甚至包括江暗越給周卓然造勢,他們也出過力,只是反方向出力罷了。人總歸是有私心的,為自家弟子鋪路,總好過成全旁人吧?
凌崖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也沒有過多斥責,只是輕嘆一聲繼續說道:“你們門下的弟子,個個天資出眾,都是宗門的未來。星火,你的小弟子南宮明月,天分絕佳,堪稱我太玄仙府女修第一人;俞山,你性子老實,教弟子卻一絲不苟,奇邁被你教導得極為出色......”
他一一細數著每位長老門下的優秀弟子,語氣滿是欣慰,隨即又嘆:“你們與弟子都這般出色,非要從中分出高下,實在太過殘忍。況且身為師長為弟子謀劃是好事,但你們同樣是太玄仙府的長老,可不能因私廢公。”
“渡元天梯的名額,我會再與其他宗門長老細細商議。”
凌崖語重心長,“如今烏恆族壓境,正是人族用人之際,如何能再吝嗇天梯裡的法則之力?若是能借此培養出幾位元嬰。甚至化神大能,光耀我太玄仙府,來日飛昇上界,才是真正的無窮益處。所以你們大可放心。絕不叫你們為了自己的愛徒,真的爭到頭破血流。不過我也把話說在前頭,這世上總有那幾個人是天資不足,不堪大用的。但宗門便是如此,庸才與天才皆是宗門的種子。縱然不是你們的弟子,你們也絕不能再因此事相互爭鬥,壞了宗門大局!”
鄭圖生聽著,眼中瞬間露出驚訝又激動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師叔,您的意思是,要增加渡元天梯的入選名額?”
凌崖淡淡一笑,這才道出實情:“血骨夫人與朗月魔尊既然已經知曉此事,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勢必會分得名額。連魔修都能進入天梯,我們自家這些優秀的晚輩,自然該爭取更多機會。這些孩子個個前途無量,我們做長輩的,理應成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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