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長老立於高臺之上,滿頭白髮隨殘餘的罡風輕輕浮動,望著下方數萬族人滿目狂熱的模樣,長長舒出一口濁氣:“此番祭祀,排程周全。分寸得當,你做得不錯。”
玄夜身形筆直,沉聲回稟:“長老謬讚,玄夜不敢居功。整場祭祀穩陣固界,全憑地明長老坐鎮引路。掌控全域性,晚輩不過略盡綿薄之力。”
言罷,他抬手做出恭迎禮讓的姿態:“還請地明長老先行入主天梯。”
地明長老聞言低低一笑,緩步上前:“此方兩界壁壘已破,日後天地沉浮,或許這新舊兩片山河,盡皆會成為我烏恆族的疆土基業。哈哈哈哈,走吧,先去看看這傳說中的天梯究竟是個什麼光景。可不能讓他們人族獨佔了這小世界。”
話音落盡,地明長老當仁不讓踏出第一步。轉瞬便被無盡黑暗吞沒。
————
長空萬里,雲流翻湧。
一道皎白遁光撕裂天幕,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硬生生將沿途層疊雲海從中剖開,兩側流雲向兩邊飛速退散。
謝霜辭踏劍疾馳,御劍速度提至極致。神識始終鋪展周身。
可就在下一瞬,耳畔驟然掠來一縷破風之聲!
謝霜辭身體本能側偏,堪堪避過那襲殺而來的劍芒。
“錚——”
寒芒擦著臉頰掠過,銳利劍氣劃破肌膚,溫熱的血色瞬間滲出,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細微的刺痛蔓延開來。
謝霜辭身形驟然穩在半空,周身緊繃,戒備地望向空無一人的雲層深處:“來者何人?”
雲層緩緩翻湧散開,楚慕元立在漫天流雲之間,錦袍隨風輕拂,面容俊雅溫潤,眉眼覆著笑意。
他看著面色緊繃的少女,語氣閒適,仿若故友相逢:“多日不見,謝仙子,近來可好?”
看見楚慕元面容,謝霜辭心底驟然沉墜下去:“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楚慕元輕笑一聲,緩步向前踏出一步,無形威壓隨之壓來:“那日落星觀,謝仙子讓你師尊守在門口護你周全,那時節,我確實動不了你,可是,她卻也只能護你性命。修真界的手段,遠非你一介金丹修士能夠揣測?如今既然周輕舟離不開落星觀,而你又孤身一人上路,這長路漫漫,你隻身一人也太過危險了,我當然要前來幫你一把,以免謝仙子遇到危險。”
謝霜辭面色驟然陰沉:“你那天動了手腳?!楚前輩,我自問與你無冤無仇,況且,買賣不成仁義在。你為何要對我步步緊逼。趕盡殺絕?難道你就不想要紫霄煉心火了嗎。”
“合作?”楚慕元似是聽見了什麼笑話,“這一個月的時間,就讓你那個師尊寸步不離。你從沒有想過合作吧?你一直對我虛與委蛇。是也不是。”
“你若一直龜縮在落星觀內,借庇護苟活,或許還能做一輩子安穩的縮頭烏龜。雙極崖一行僥倖逃生,便覺得自己沒有危險了。你這次,是想著去龍門吧?”
謝霜辭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知道玄息雙極崖的事情?原來那個時候你就盯上我了。只是因為那地方和落星觀距離極近,再加上我師尊護著,你沒有機會。”
楚慕元嘲諷一笑:“深海龍門,遠離落星觀庇護,要踏入蛟龍盤踞的險地。看來,你師尊的護佑也僅此而已,終究不敢將全部性命託付於你。真是可笑的同門情誼呀。不過也是,所謂的什麼同門之情,也就是了了罷了。別擔心,世上不只有你師尊這麼一個薄情寡義的師父。”
謝霜辭道:“我倒真有幾分好奇了,既然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你也不妨說句實話吧,之前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許是勝券在握,貓捉耗子的心思作祟,楚慕元不再掩飾,眼底掠過一抹不甘與陰翳,“我那大師兄,資質平庸。心性庸碌,論天賦。論手段。論心性,樣樣不如我。憑什麼穩居天命閣宗主之位?師尊更是偏心至極,若是至寶歸我,天命閣何至於落得如今境地?”
謝霜辭佯裝好奇:“究竟是何等至寶,能讓你們兄弟反目。師徒生隙?我如今已是將死之人,你不妨直言告知,也好讓我死個明白。”
楚慕元似乎並沒有太關心謝霜辭的疑問,又或者說,他如今得意得很,已經不在乎謝霜辭問什麼了:“他總說那珠子自有天命歸屬,冥冥註定該傳給我那一無是處的廢物師兄。不對,你為何一直追問我那宗門寶物之事?”
楚慕元隱約覺察到不對勁,突然開口道:“不對!你究竟想耍什麼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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