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黃。王守義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面,渾身都在發抖。
趙德海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王二管事,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趙德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他特有的頤指氣使,小人得志。
“把你女兒王婉兒送到張公子那裡,你到底答不答應?”
王守義的嘴唇哆嗦著,抬起頭,眼中滿是哀求:“三爺,婉兒才十六歲,她……”
“十六歲怎麼了?”趙德海打斷他,冷笑一聲,“張公子是什麼人?那是靈州牧張大人的親兒子,堂堂虎威營的張虎張校尉!你女兒能被張公子看上,那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放下茶杯,身子前傾,語氣帶著幾分蠱惑:“你想想,只要婉兒跟了張公子,你在礦場的地位還用說?到時候我這個正管事的位置,都得讓你三分。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玄元宗新來的那三個弟子,不是來催收的嗎?只要張公子點個頭,他們三個,保證走不出靈安府。到時候,誰還敢來催咱們的礦?那時候你女兒可就是我們黑石礦的大功臣,放心,到時候虧待不了你們父女。”
王守義的臉色慘白。
張虎是靈州牧的親兒子,在靈安府橫行霸道,手上沾過的人命幾乎難以計數。
玄元宗雖然是上三宗,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在靈安府這塊地盤上,靈州牧就是天。
可他怎麼能把女兒推進火坑?
“三爺,”王守義的聲音沙啞,“求您換個條件吧。我這條命給您,我給您當牛做馬,只求您放過婉兒——”
“敬酒不吃吃罰酒。”趙德海的臉色沉了下來,猛地一拍桌子,“來人!把他給我關押起來!再給我派人送信到他家,讓他女兒自己過來,今晚就讓張公子和他家女兒洞房!”
門外進來兩個護衛,三兩下制服了王守義。王守義不過築基中期,這兩個護衛己經築基後期了。王守義根本不是對手,被他們兩人制住後,便只剩下了哭喊的力氣。
屋門“砰”地關上,趙德海站在屋門外頭,聽著裡頭的慘叫,整了整衣袍,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王守義?一個沒用的廢物罷了。他女兒若是識相,乖乖跟了張虎,他還能多活幾天。若是不識相……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哼著小曲,沿著礦場後側的小路往西邊走去。
夜風吹過,帶著礦場特有的塵土味。
趙德海絲毫沒有察覺,一道暗影正無聲無息地跟在他身後,距離不過十丈。
黑石礦西側,約莫半里地。
一座院落依山而建,飛簷翹角,雕樑畫棟,門口兩尊漢白玉的石獅子,比礦場門口那兩尊漆色斑駁的石頭獅子氣派了十倍。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大字——聽松院。
這院子和旁邊破敗的黑石礦,簡首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趙德海推開門,哼著小曲走了進去。院子裡的護衛見到他,紛紛行禮。趙德海擺了擺手,徑首走向正屋,給自己沏了一杯上品靈茶,慢慢品,慢慢搖。
等張虎得了王婉兒,心滿意足之下,自然會幫他擺平玄元宗的人。到時候,這黑石礦還是他趙德海的天下,誰也動不了他。
至於那個築基初期的小丫頭?
哼,張虎有的是辦法讓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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