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下，江蘭還有更重要的一筆錢要討回。
她叉腰，把嗓子一清，聲調又高又亮：「當初我女婿多交了一個月的押租，就為著他不在家的時候，讓你照顧著我女兒些。你雖沒做到，但月荷心善，也不想再與你計較。可這押租，我們要搬走，你卻隻字不提，難道想全吞了？」
江蘭嗓門本來就大，再刻意提高音量，街巷鄰居沒有一個聽不到的。
三三兩兩開了門，站在巷子裡目光興味看熱鬧。
二樓窗後的房東臉一燙，忙不迭抱著孩子跑下來。
氣喘吁吁，眼神帶著埋怨：「您老人家真是的，我又沒說不退，嚷嚷什麼。」
「我們鄉下來的窮苦人，一。兩文都寶貝得很。比不得您，日子比侯府還富裕，不把這點錢看在眼裡。」江蘭大喇喇喊。
周翠聞言，再次衝房東翻了個白眼。
看熱鬧的鄰居「喲」了聲，怪聲怪氣道：「趙家的何時發了橫財？昨日不還跟我借醬油麼？」
吹牛被接連戳穿的房東羞臊至極，一刻也待不下去。
她趕緊把帶下來的兩貫錢塞給江蘭：「諾諾諾，你要的押租，一個子兒沒少！拿去！」
說完就要跑。
卻被江蘭一把抓住。
原身在地裡操持了半輩子的農活，手上力氣驚人。
房東抱著孩子，一時掙不開，比嗓門又吵不過，憋屈道：「錢都給你了，你還要做什麼？」
「自然得數清楚，確保一個子兒都沒少。」江蘭說著將錢交給江月荷，「咱們一人數一貫。」
一貫錢是一千文。
母女倆就地開始數錢，房東只好站著乾等。
周翠的。鄰居的，連在巷子口趕車的馬伕聽見動靜，都跑進來看熱鬧。
各式各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偶爾還能聽到一兩句沒壓住的譏笑，臊得她渾身不自在。
心裡不禁悔起來：既知道對方攀上了侯府，又何必為難？不如拿銀兩來退押租，即便這老婦要稱，也不過片刻的功夫。
哪裡像現在。
足足等了一刻鐘，巷子裡又聚集了一幫看熱鬧的街坊，江家母女才數完。
房東站在陰涼下，本不熱，可硬是叫街里街坊盯出了一身的汗。
總算看江蘭起身，她忙道：「是不是一文錢都不少？」
再沒有鼻孔朝天的高高在上模樣。
江蘭「嗯」了聲，又問月荷，確信她手裡那貫錢同樣數量無誤，才點了頭，將鑰匙還給房東。
房東如獲大赦，「那。那我走了，你們慢慢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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