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婦人之見。」高掌櫃擺手，嫌棄道。
吳氏懷裡還抱著名義上的兒子，聞言不服氣「哼」了聲，扭過臉去。
高掌櫃則繼續拉著江松說次日見面的事。
「布匹。藥材。吃食，一樣都不能少。裝藥材的盒子要仔細挑，越精緻越華麗越好，才能凸顯咱們送的禮不一般。」
江松連連應聲。
吳氏愈發聽不下去，索性抱著孩子去找女兒。
進門便抱怨：「你爹也真是的，當初說好了，讓他贅進門後過個一兩年，就找由頭打發走，再把哥兒減上一歲，認回你做娘。現下倒好，似乎真把他當成女婿了，什麼事都跟他商量。」
高月娥一聽，臉色倏地變了，急得一把抓住吳氏的手腕，「娘，爹不會真想讓他做我一輩子的丈夫吧？雲哥還等著我呢！」
「噓！」
吳氏忙道：「你小聲點，別讓江松聽見了。」
「娘，我不想跟江松這種人過一輩子，我會被膈應死的！」月娥眼圈通紅，眨眼，便落下淚來。
她是吳氏的獨女，當初生她壞了身子，再不能生。
吳氏見了，孫子都顧不上抱了，忙摟住女兒，蹙著眉，心疼道：「好月娥，你別難受，娘一定幫你想辦法。只不過……」
說著，她頓了頓，面上露出幾分難堪：「那姓雲的，畢竟是小倌出身，萬一日後他被人認出來，那我們一家的顏面——」
「那就不讓雲哥出門。」高月娥忙道，淚眼婆娑看著吳氏，聲調軟下來，「娘，到時候我去鋪子裡幫忙，讓雲哥在家帶孩子。還有哥兒，讓哥兒跟著我姓，給咱家傳宗接代。」
吳氏此生最遺憾的，便是身體壞了，沒能給丈夫生兒子。
如今聽女兒這麼說，仿若酷暑裡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驚得渾身一顫，卻也在驟然間清醒了神志，醍醐灌頂。
只要隨高姓，是男是女有什麼區別？
若她當初生了兒子，還得操持為他娶妻，且未必能這麼快就有孫輩。
一想清楚這一點，吳氏眼神倏然堅定不少，握緊高月娥的手，「放心，我的好月娥，娘一定好生勸你爹，絕不讓江松長久地留在咱們家。」
江松對高家人的打算，分毫不知。
而今，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和老孃見面上。
接下來幾天，當差都心不在焉的。
高掌櫃見了，心裡冒火，卻也沒過分苛責。
誰叫江松如今的娘是太太身邊得臉的嬤嬤呢？只要道歉成了，他便能借機攀上太太的大腿。
而三奶奶身邊的周管事，縱再看他不順眼，又能如何？
三奶奶都得聽太太的，何況周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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