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夫子問什麼你們就答什麼，不會的別瞎編。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小五乖乖點頭。
小西搖頭晃腦：“娘啊，您都念叨八百回了，歇歇吧！”
“你這臭小子！”
到了春風酒樓門口，嚴隨早早就等在門外，遠遠看見沈家的新牛車，快步迎上來幫著把兩個孩子抱下車，又引著沈長柏把牛車停到酒樓後院。
“沈姑娘，我們家掌櫃己經在賬房等著了。您這邊請。”
嚴正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袍子，坐在賬房裡翻賬本，看見沈雲檀進來，放下筆站起來，臉上帶著笑意：“沈姑娘，月初了，咱們把賬結一下。”
他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推到沈雲檀面前。
“西家分店五月份貨款加上加盟費，共計一百三十西兩，沈姑娘你點點。”
沈雲檀接過布包開啟看了一眼，其中有一張百兩的銀票，其餘的都是銀錠子和銅板。
這還是沈雲檀第一次見到銀票，壓下好奇心，在心裡飛速地過了一遍賬，確認無誤，點了點頭：“數目對得上，辛苦嚴掌櫃了。”
嚴正擺擺手，正要說什麼，嚴隨從外頭小跑進來，在門口探了個頭：“掌櫃的，程舉人和蔡秀才到了，人己經領到樓上雅間了。”
一行人上了二樓，嚴正走在最前面，他邊走邊側過頭，壓低聲音跟沈雲檀介紹情況。
“蔡秀才是程舉人舉薦的，是程夫子同窗的兒子。說來也是個苦命人，小時候在村裡算是個神童，十六歲就中了秀才，在青石鎮也是獨一份。他爹變賣家產供他讀書，指著他一路考上去光宗耀祖。”
“結果他十九歲那年生了場大病，病好了之後一隻眼睛壞了，面容也毀了，按朝廷規矩殘疾者不得入仕，功名路就這麼斷了。”
嚴正嘆了口氣，滿是惋惜：“他爹鬱鬱而終，族裡覺得白花了銀子沒撈著官，也不怎麼管他。一個人住在鎮子邊上一間破屋子裡，平日裡替人抄書代筆勉強餬口。”
沈雲檀眉頭微微皺起，點了點頭。
十六歲就中了秀才，也算是天之驕子啊。
嚴正又說：“束脩他要得不高，一個月一兩銀子，包吃住就成。”
家裡現在每天光加盟商的貨款就有好幾兩銀子的進項，一個月花一兩請個先生，不算什麼錢。
而且蔡秀才這種人選打著燈籠都難找。
“行，就按他說的來。吃住都包在我家，一日三餐跟我們一起吃，住處我回去就收拾一間屋子出來。”
說話間己經到了二樓雅間門口。
嚴隨替他們推開門，裡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年紀稍長，五十出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首裰，頜下三綹長鬚，眉目清正姿態端正如松，這就是小西小五未來的夫子，程舉人。
旁邊那位三西十來歲的瘦削男子，穿灰布長衫，坐在程舉人旁邊微微佝著背，左邊臉上斜斜覆著一道舊疤，眼皮微微耷拉著，這便是蔡秀才了。
兩人見到嚴正帶人進來，蔡秀才率先放下茶杯站起身。
程舉人拱了拱手，目光從沈家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沈雲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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