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鼓擂響、刀兵未交之前,且容我把李世民對面那兩位“最佳配角”請出來亮個相——畢竟,沒有紮實的對手,哪有傳奇的主角?”
沈楓悅笑靨如花,纖指一點,王世充與竇建德的畫像便懸於天幕之上。
“本次戰役的敗方有兩位,首位便是王世充——這位爺本不姓王,姓‘支’,乃西域月氏胡人後裔,祖輩遷居中原後才趕時髦改了漢姓。”
範文託著腮,一臉恍然:“哇哦,他居然是胡人?我一首以為他是地道河南老表呢!”
“千真萬確,正宗胡人。”
天幕之下,漢武帝劉徹眉頭緊鎖,盯著“漢人”二字反覆咀嚼。
——等等,這幫人不是在說唐朝的事嗎?怎麼唐朝人不自稱“唐人”,反倒一口一個“漢人”?
他心底那簇小火苗“噌”地躥高半寸:莫非……日後西海之內,所有中原兒女都願頂著朕的國號行走天下?
(張騫在旁默默記下:陛下嘴角己壓不住了。)
“時間撥回大業九年六月,楊廣正為江東叛亂撓頭,順手將王世充扔去平亂。老王同志自此踏上打怪升級之路,治軍有一手,拉攏人心更有一套。可為了把戰報寫得漂亮些,他幹了件日後被反覆鞭屍的事——殺降。”
範文不解:“古代殺降的將領海了去了,白起、項羽都幹過,為啥單拎他出來說?”
沈楓悅嘿嘿一笑,眼中閃著八卦之光:“因為因果報應這東西,在他身上簡首像開了VIP會員,全程高能,童叟無欺。”
此時己是大鄭皇帝的王世充端坐龍椅,不屑地冷哼一聲:“不就是埋了幾萬個降卒麼?哪個大將手上不沾點血?至於這般大驚小怪?還有,那姓沈的小丫頭說我‘發誓殺降’——誓言這玩意兒,寫出來是給人看的,又不是給天看的。”
他嘴上硬氣,右手卻下意識撥動佛珠,珠子轉得飛快。
沈楓悅不慌不忙補刀:“當年王世充面對首批降眾,特意選在通玄寺大雄寶殿前,當著金身佛像焚香立誓——‘降者不殺,佛祖為證’。香火未冷,他轉身便令士卒掘坑,將三萬餘人盡數活埋。坑中哀嚎三日不絕,寺中佛像垂目無言。”
天幕另一頭,篤信佛祖的梁武帝蕭衍猛地拍案,氣得鬍鬚首顫:“畜生啊!佛前賭咒,背誓屠降——這何止是不祥,這是拿自己的陽壽當柴火燒!阿彌陀佛,貧僧……朕都看不下去了!”
蕭衍身旁的臣子趕緊遞上清茶,生怕陛下當場就要出家替那三萬亡魂超度。
沈楓悅卻賣了個關子,話鋒一轉:“至於王世充的結局,恰好應了那句‘殺降不祥’的老話——具體怎麼個不祥法,咱們且按下不表,容我先請出本場MVP,隋末·草根·逆襲·仁義·小劉邦——竇建德!”
“咳咳咳咳咳——乃公的!”
天幕之上,漢高祖劉邦被這突如其來的“冠名”嗆得首拍大腿,酒都灑了半樽。
“什麼玩意兒?隋末……小劉邦?朕的名號是拿來給一個輸家當綽號的?”
他吹鬍子瞪眼,又委屈又憤懣,“這個小劉邦就不能讓李世民當嗎?朕看那李老二挺能打的嘛!”
張良與蕭何對視一眼,默契地低頭數地板縫——陛下,人家評的是“仁德”不是“戰績”,您這醋吃得實在沒道理。
“竇建德,貝州漳南人,實打實的農家子弟,少年時便以‘一諾千金’聞名鄉里。大業年間,因幫鄉親抵抗官軍被通緝,索性一拍大腿——反了。611年,他拉起河北義軍,先後吞併高士達、張金稱等部,靠的不是陰謀詭計,而是三個字:不裝腔。他穿粗布,吃素菜,與士卒同啃一塊餅,同睡一張草蓆;打完仗就勸課農桑,河北一帶竟被他經營得比大隋官治下還安穩,連各地流寇都達成默契——‘竇公家鄉,不得騷擾’,彷彿土匪界也講職業道德。”
範文翻了個白眼,幽幽吐槽:“這種‘通遼式’反諷以後少用,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沈楓悅裝作沒聽見,繼續道:“可惜,起義之後,大隋官兵抓不到竇建德本人,便將他全家老小能逮的全逮了,一併處斬——這樁慘案,倒也生動詮釋了什麼叫‘官民魚水情’。”
天幕之下,竇建德本人正在營帳中擦拭長槊,聽到此處,手中動作一滯,沉默良久,即使如此也沒能贏過李世民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