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帝曹叡冷冷盯著司馬懿和曹爽,那目光寒得像臘月的井水,逼得兩人首打哆嗦。
曹叡低聲自語:“朕把江山託給你曹爽,是信你曹家忠勇;朕把司馬懿留著,是讓他給你當磨刀石。結果你倒好,拿磨刀石給自己蓋了座墳。”
“果然,沒過幾日,”沈楓悅繼續道:“接著便有人向司馬懿告發曹爽和何晏等人密謀造反。告狀的人叫張當,原是曹爽的私人廚子,因為偷府裡的金銀被趕了出去,轉頭就投了司馬懿,編了一套有鼻子有眼的“謀反計劃”,連曹爽哪天舉事、旗子什麼顏色都編得清清楚楚。”
而此時,天幕下“曹爽”——那位正處在高平陵之變關鍵時刻的曹爽——正站在司馬懿派來的使者面前,手裡攥著大將軍印璽,剛要遞出去。
他抬頭看到天幕裡自己未來的慘狀,頓時手一哆嗦,印璽“咣噹”掉在地上,砸了自己的腳趾頭。
他疼得齜牙咧嘴,卻顧不上揉,只是愣愣地望著那幅畫面,冷汗順著後脖頸淌下來,溼透了整件朝服。
“洛水……洛水誓言……”他喃喃著,像是念給自己聽,又像是念給老天爺聽。
可天上只有一片陰雲,沉默得像司馬懿的臉。
“此時曹爽大概是懵的,他己經連府門都邁不出去,手裡連根像樣的棍子都沒有,他拿什麼造反?難道要靠哨子吹出一支軍隊來嗎?就算他真吹了,估計也只有門口那西個守衛會應聲回頭,問他一聲:‘大將軍,您要訂外賣?’”
沈楓悅淡定地補了一句:“但對於司馬懿來說,曹爽造不造反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一個‘他造反’的名義。就像釣魚不需要魚主動咬鉤,只需要魚以為餌料是白送的。”
各朝各代的眾人聽到這裡,齊齊心中一凜,有人倒吸涼氣,有人拍案而起,更多人默默在心裡記下一筆:日後誰拿洛水發誓,先讓他把腳伸進去泡一炷香再說。
“西元249年正月,曹爽、曹羲、曹訓、何晏、桓範,全部以‘謀反’罪名被逮捕,隨即夷滅三族。從大將軍到階下囚,不過三十天。”
魏——
曹爽聽到自己的結局,居然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在聽別人的故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不久前還握著大將軍印璽的手,此刻空空如也。
他喃喃道:“我不是……答應交權了嗎?我不是……回洛陽了嗎?”
旁邊的曹羲己經面如死灰,低聲回了一句:“哥,人家要的不是權,是你這個人。”
“曹爽黨羽被殺超過五千人。”
沈楓悅繼續道,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
“洛陽城內的刑場連軸轉了整整好幾天,劊子手換了好幾班,刀都捲了刃,屍體堆得來不及收。據說曹爽站在刑場上,兩條腿抖得像篩糠,怎麼也站不住,最後是被兩個兵士架著才沒癱下去。他到死都沒想明白一件事:你不是指著洛水發誓不殺我嗎?你不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賭咒了嗎?”
“可惜洛水不會回答他,它只是安靜地流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戰國·齊國——
齊威王正在臨淄的宮殿裡聽鄒忌彈琴,聽到此處,琴絃“錚”地斷了一根。
他撫著斷絃,沉思良久,忽然扭頭對身邊的田忌說:“你將來若想動誰,別學司馬懿發誓。要殺就殺,要留就留,發什麼誓?發了又不算,平白讓人笑話。”
田忌拱手道:“大王教訓得是,臣記下了。”鄒忌低頭續絃,輕聲補了一句:“關鍵是——別讓人抓住你‘不需要造反’的把柄。”
齊威王大笑,指著鄒忌道:“就你嘴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