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楓悅慢悠悠地拉了個全景鏡頭——鏡頭裡，倆人正杵在高鐵站進站口，身後人潮像被捅了的馬蜂窩，西面八方湧來的旅客拖著箱子、抱著娃、啃著煎餅，腳下生風。
站前廣場鋪著齊整的花崗岩地磚，乾淨得能照出人影，接客的計程車、網約車排成鋼鐵長龍，喇叭聲此起彼伏。
天幕之下，歷朝歷代的觀眾集體宕機了三秒。
“那鐵殼子是什麼？沒馬沒驢，自己個兒滿地亂竄？”齊國臨淄城頭的守卒揉著眼睛，差點把戈掉下去。
“地上那磚——比咱王宮裡的還平還亮！這得多少民夫打磨？”趙國邯鄲的商賈倒吸涼氣，心裡盤算著這一塊磚值幾匹絹。
“還有那門！明明是堵牆，怎麼一走近就裂開，後面的人影都透出來了？”楚國郢都的貴族少女掩口驚呼，以為見了妖術。
“那黑乎乎的板子上，字兒還會動！紅的綠的，跳來跳去，莫非是天書？”韓國新鄭的太史令急得首翻竹簡，想查古籍裡有沒有記載。
沈楓悅和範文沒工夫給古人當解說員。
倆人拖著小行李箱，一路小跑衝向自動門——門“滴”一聲滑開，範文頭也不回地鑽過去，沈楓悅差點被反彈的門夾住揹包帶。
過安檢時，傳送帶把箱子吞進去又吐出來，安檢員拿著金屬探測儀在他們身上比劃了兩下，範文配合地張開雙臂，沈楓悅則小聲嘀咕：“每次過安檢都像投降。”
兩人捏著身份證，在閘機口“嘀”地一刷，欄杆彈開，首奔14號檢票口——螢幕上剛好跳出“開始檢票”的綠字。
天幕下炸了鍋。
秦——
咸陽宮外，剛下朝的李斯和馮去疾被內侍拽到廣場上，仰頭看得脖子酸。
李斯捻著鬍鬚，眉頭擰成疙瘩：“這地方……莫非是驛站？可驛站哪有這般規制？”
馮去疾搖頭：“通古你看那門口——人進去要脫外套、翻包袱，像是過關卡搜身，可又不收稅銀，只把箱子往那黑洞裡一塞……怪哉。”
旁邊一個年輕郎官插嘴：“下官瞧那‘自動門’，似有機關，莫不是墨家遺術？”李斯白他一眼：“墨家早絕，休要胡扯。”
漢——
未央宮偏殿，劉邦把腳丫子翹在案几上，一邊摳著腳縫一邊往韓信身上歪，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賴在淮陰侯肩頭，還拿腳趾頭去夠韓信的袍角。
“哎，你說那鐵龍跑得比朕的赤兔還快不？”
韓信面無表情，脖子微微僵硬，忍了又忍，終於往旁邊挪了半寸，悶聲道：“陛下，臣肩上有舊傷。”
劉邦嘿嘿一笑，又蹭回來：“舊傷怕啥，朕給你吹吹？”
周圍侍從低頭憋笑，韓信耳根泛紅，心裡把劉邦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魏——
洛陽皇宮，曹髦獨自站在高臺上，雙手緊握欄杆，指節發白，他死死盯著天幕裡那飛速掠過的鋼鐵巨獸，喃喃道：
“快……真快。若朕有這般迅捷之器，何愁詔令不出宮門？”
身後遠遠站著幾個宦官，誰也不敢上前。他忽然苦笑一聲，低聲自語：“可再快的車，也拉不動一個被架空的皇帝啊。”
說罷轉頭看了一眼宮牆外司馬府的方向，眼神暗了暗。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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