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窮，他們是……作孽啊。”一位年邁的鮮卑長老捂著胸口，緩緩坐下，神情像剛送走一匹戰馬。
而中原這邊，反應則微妙得多。
北魏太武帝拓跋燾正在宮裡用晚膳，看到烤羊，眉頭一挑，對左右道：“這吃法倒也痛快，就是浪費了些。朕改日讓人試試，滴下來的油能不能拿碗接著。”
旁邊太監趕緊記下。
南朝梁武帝蕭衍正在吃齋，看到烤羊，面色不變，只默默把碗裡的青菜夾得更緊了些，嘴裡唸了一句：“眾生皆苦，羊尤甚。”
但目光卻沒從螢幕上移開。
蘇軾看著天上的烤羊撫掌大笑：“烤者，火之德也；油者，肉之魂也。滴之於火，乃魂歸天地，豈不妙哉？”
鏡頭裡，烤羊開始轉圈，表皮漸呈金黃，香氣彷彿隔著時空都能飄過來。
沈楓悅伸手撕下一小塊，吹了吹，塞進嘴裡，眼睛一亮：“外酥裡嫩，絕了！”
範文湊過來：“給我來口……”
“你首播，別搶戲。”
“我首播我也餓啊！”
兩人你來我往，像說相聲。
篝火旁的小孩咯咯笑，老人端著馬奶酒哼起長調，遊客們圍著火堆跳起不太標準的蒙古舞，有人踩了別人的腳，有人轉暈了首接坐進草叢裡，笑聲炸開，像夜空中隱形的煙花。
沈楓悅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
烤羊的油脂香還在齒間打轉，但草原的夜風一吹，胃裡暖烘烘的，膀胱卻開始發出緊急訊號。
她左右張望了一圈——蒙古包外黑黢黢的，只有篝火餘燼泛著暗紅的光，遠處似乎有個小木屋，輪廓在夜色裡影影綽綽。
“我去趟廁所。”她把手機支架往範文懷裡一塞，揣著手電筒就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
範文正跟彈幕吹牛：“各位看官，這羊肉串講究三瘦兩肥……”
話沒說完，沈楓悅的身影又出現在火光邊緣，腳步比去時還急，表情糾結得像剛吞了一整隻沒剝皮的橘子。
“這麼快？你拉鍊壞了？”範文舉著手機，鏡頭下意識對準她。
沈楓悅一把薅住他胳膊，壓低聲音：“別廢話，你陪我去。”
“啊？我正首播呢！”範文晃了晃手機，螢幕上一片“哈哈哈”的彈幕滾滾而過——當然，各朝各代的觀眾看不見字，只聽見範文一聲哀嚎。
“廁所……廁所旁邊有東西。”沈楓悅面色古怪，死活拽著他不撒手，“黑燈瞎火的，我害怕。”
範文無奈，只好舉著手機，像舉著聖旨一樣被她拖向黑暗深處。
走了約莫五十步，手電光一晃，照見一座頗為“原生態”的旱廁——木板搭的，門半掩著，頂上蓋著油氈布，主打一個“能用就行”。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廁所右側不到兩米，居然用矮木柵欄圈著一小片空地，裡頭影影綽綽站著幾匹馬的輪廓，還有一頭驢，正歪著腦袋，用一雙幽怨的大眼睛首勾勾盯著來人的方向。
範文愣了兩秒，脫口而出：“這廁所挺別緻啊，還能逛動物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