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各朝君臣紛紛開始“細品”，品著品著，表情都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唐——
李世民己經笑得癱在了榻上，擺手讓內侍趕緊給自己倒水順氣。
魏徵一臉複雜地坐在旁邊，筆桿子在指尖轉了三圈，終於忍不住開口：“陛下，臣在修晉史時，對此事也頗為不解，司馬炎以明君之姿，晚年卻在這等嫡庶名分上糊塗至此，委實令人扼腕。”
李世民擦著笑出來的眼淚，有氣無力地擺手：“魏卿，你先別扼腕了，你聽聽她後邊怎麼說——‘好神奇’，哈哈哈哈哈，朕也覺得好神奇！”
“好，司馬炎嚥了氣。別管他咽得甘不甘心，反正人是走了。”沈楓悅一拍手，語氣裡帶著說書人特有的利落，“司馬炎生前辛辛苦苦搭的臺子，墨跡還沒幹透呢，底下的人就己經開始拆柱子了。頭一個蹦出來的，就是楊皇后的孃家——楊家。”
範文適時捧哏：“喲，外戚家這麼急？”
“急？急得跟過年搶頭柱香似的。”沈楓悅翻了翻手裡的“稿子”，開始掰著指頭數，“楊俊——對，就是那位楊太后的親爹，人家手腳麻利得很，第一時間就掏出一份新鮮出爐的遺詔，開始給自己加官進爵。咱們數數啊：太尉、侍中、假節、錄尚書事、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諸軍事……”
她越數越快，最後兩手一攤，看向範文：“這裡站不下這麼多人！”
範文一本正經地點頭：“這不叫加官，這叫疊buff。”
“史書上說，楊俊把遺詔呈給司馬炎看了，司馬炎沒說話。一個字都沒說。”沈楓悅豎起一根手指，“這就很有意思了。按理說，以司馬炎晚年那多疑的性子，看見這玩意兒，不跳起來咬死楊俊也得吐兩口血罵兩句。可他偏偏沉默。咱們做兩種推測——第一，司馬炎那時候己經油盡燈枯，別說咬人了，眼皮子都抬不動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遺詔被人當橡皮泥捏；第二嘛……”
她壓低了聲音，“更誅心一點——他那時候己經被楊俊軟禁控制了，身邊全是楊家的人，喊都喊不出來。”
範文嘖了一聲：“好諷刺啊。他爺爺司馬懿當年在高平陵搞的那一套，如今原封不動還給了孫子家。”
“誰說不是呢？這就叫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沈楓悅攤手，“楊俊上位後的第一把火，就是讓司馬亮——那位宗室裡的老前輩——滾出京城，去外面涼快著。緊接著又是一連串人事調動，動誰不動誰，全是楊俊一個人說了算。
那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簡首恨不得在腦門上貼西個大字：第二個司馬懿。”
她頓了頓，搖了搖頭，語氣裡帶了三分嘲諷七分惋惜：“但是——”
範文立馬接上：“但是什麼？”
“但是這位楊俊同志，很快就用實際行動告訴咱們——‘第二個司馬懿’？您抬舉他了。這人哪，不僅僅是德不配位的問題，更重要的是，他太拿自己當回事了。”沈楓悅手指敲著桌面。
“您想啊，當年司馬懿搞高平陵，那是韜光養晦多少年，裝病裝癱裝得連家裡人都快信了，一朝出手，穩準狠。
可楊俊呢？上臺屁股還沒坐熱呢，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楊家的威風，今天擼這個，明天貶那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手裡有權。這叫什麼？”
範文抱臂：“叫作死。”
“對嘍！作死！”沈楓悅一拍巴掌，“而且他不光自己作死，還把宗室和門閥全給得罪了。
諸位想想，司馬攸出鎮那檔子事兒，宗室心裡本來就憋著火；再加上這些年楊家一路得勢，什麼好處都往自家兜裡摟，門閥們早就看楊家人不順眼了。
以前司馬炎活著，大家還能摁著脾氣裝斯文，現在老頭子一倒，楊俊又這麼囂張——那還能忍？”
範文插嘴：“不能忍。”
“當然不能忍！”沈楓悅大手一揮，“宗室在磨刀，門閥在遞眼神，所有人都在等一個機會，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楊家從臺上拽下來。
楊俊還美滋滋地以為自己穩坐釣魚臺呢，渾然不知，底下早就暗流湧動了。
他以為自己是黃雀在後，殊不知自己才是那隻螳螂。至於接下來誰當那隻黃雀——這位同志己經出場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