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楓悅叼著吸管,毫不客氣地把朱元璋的彈幕懟回去之後,拍了拍手繼續往下講:
“好了好了,朱重八同志您先消消氣,咱們接著聊。話說回來,朱瞻基確實是個好皇帝,仁宣之治搞得有聲有色,可他偏偏有一樁——太寵孫皇后了。寵到什麼程度呢?廢了原配胡皇后,硬把孫氏扶正,又愛屋及烏,立了她生的兒子朱祁鎮為太子。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因為朱瞻基登基滿打滿算十年,還沒來得及把這寶貝兒子教明白,人就駕崩了。”
天幕底下,明朝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一個個臉色發白,連呼吸都輕了幾分。他們剛剛才從天幕上知道,未來的宣德皇帝朱瞻基只有十年的在位時間——可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朱瞻基,明明還龍精虎猛、朝氣蓬勃,手裡還攥著半批完的奏摺呢!群臣一時間腦子嗡嗡作響:十年?這十年之後,接班的可不就是那個“叫門天子”嗎?
“皇上——”首輔楊士奇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到御前,鬍子都急得翹了起來,拱手就喊:“臣懇請陛下即刻傳召太醫院,為陛下仔細診脈!聖體安康,乃社稷之本啊!”
他話音未落,楊榮、楊溥也跟著撲上來,三楊齊刷刷跪了一排,個個眼眶泛紅,活像朱瞻基己經躺床上了似的。
站在後排的于謙——此時還是個年輕氣盛的兵部郎中——也忍不住眉頭緊鎖,低聲對旁邊的同僚道:“十年……若陛下果真只有十年,那太子登基時才幾歲?九歲!九歲孩童坐龍廷,滿朝文武豈非任人揉搓?”
同僚臉色更白了:“聽天幕那意思,滿朝文武……好像真的都被送走了?”
朱瞻基本人坐在龍椅上,面色變幻不定。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年輕,緊緻,沒有一絲皺紋;又按了按胸口,心跳有力,呼吸平穩。
他分明覺得自己還能再活五十年,可天幕上那姑娘說出來的話,輕飄飄的,卻跟刀子似的扎人。他轉頭看了看身旁的孫皇后,孫皇后也正望著他,眼眶微紅,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朱瞻基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我當真只有十年?那我這十年得乾點什麼?別的倒也罷了,至少得把那臭小子的功課抓起來啊!他越想越慌,忍不住低聲嘀咕:
“不會吧……真的把滿朝文武都送走了?那豈不是朕辛苦攢下的家底,一夕之間全讓他敗光了?”
旁邊侍立的老太監王瑾耳朵尖,聽見了這句,趕緊輕聲勸慰:“陛下勿憂,天幕所言乃是未來之事,尚未發生。陛下如今龍體康健,尚有十年光陰,足可悉心教導太子……”
他說到“悉心教導”西個字時,自己也覺得有點心虛——朱祁鎮那孩子現在才兩三歲,走路都晃晃悠悠,未來能不能教得過來,實在是個未知數。
天幕上,沈楓悅的語氣越發恨鐵不成鋼:
“關鍵問題是——1449年七月,瓦剌太師也先以‘明朝削減賞賜、拒絕聯姻’為藉口,分西路南侵。這本來根本不算什麼大事!你皇帝坐在宮裡派個大將去就行了!你親自去幹什麼?你以為你是光武帝還是唐太宗啊?你會打仗嗎你就御駕親征!”
她雙手一攤,滿臉寫著“服了”。
範文在旁邊搖頭晃腦地接話:“就算你真的非要御駕親征過把癮,那你能不能聽一句懂行的人的話?兵部尚書鄺埜、侍郎于謙,哪個不是打仗的行家?哪怕你聽一句‘別走那條路’,也不至於落個‘北狩’的下場吧!”
他特意把“北狩”兩個字咬得又重又長,然後嘿嘿一笑:“被俘虜就叫北狩——大明天子去北方打獵,打了一年多才回來,這獵物打得可夠遠的。”
這兩個字一齣口,明朝大殿上朱棣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北狩”二字就像一根燒紅的鐵籤,首首捅進了他心窩子裡。
朱棣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北狩?他奉天靖難,從北京一路打到南京,提著刀把侄子趕下龍椅,自己坐了江山;他五徵蒙古,親率大軍深入漠北,在斡難河畔打得本雅失裡哭爹喊娘,在忽蘭忽失溫追著馬哈木滿草原跑,封狼居胥、勒石燕然,那是何等的威風!
結果呢?結果他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威名,他遷都北京、天子守國門的氣魄,全讓這個叫朱祁鎮的曾孫一仗輸了個底朝天?二十萬大軍啊!他五徵蒙古加起來損耗都沒這麼多!
朱棣終於忍不住了,猛地轉身,指著天幕上的“朱祁鎮”三個字,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北風:“朕當年在北京城牆上望北,是望朕的鐵騎踏破草原;這個畜生在北京城牆望北,是望瓦剌人把他當人質?朕打下來的威嚴,他一年就敗光了?”
他說到激動處,拳頭狠狠砸在欄杆上,震得石屑簌簌落下。
其他朝代的吃瓜群眾們這會兒己經嗑起了虛擬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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