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指尖的涼意,彷彿是那些冤魂的控訴。
“我可以以臥底身份重返方舟,一方面尋找製作淨化彈的材料,另一方面打探防守佈局、陳默先生的囚禁位置和林嶼的陰謀。”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低了幾分,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
“同時……也能查清家人被害的真相。林嶼說我父親是自我犧牲,可我總覺得不對勁。尤其是看到陳默先生的日記後,我更懷疑他在騙我。只是……”
她抬眼,目光掠過陳野擔憂的臉龐,心中的動搖悄然浮現:
“我也怕。怕自己再一次被他的偽裝欺騙,怕暴露後連累你們。更怕……怕看到父親被害的真相後,我會控制不住情緒,壞了大事。”
“甚至怕……我怕連‘贖罪’這個念頭本身,都是他當年給我種下的程式。”
最後那句話輕得像嘆息,卻重得讓空氣凝固。
“不行!”
陳野立刻開口,語氣滿是擔憂:
“太危險了!方舟是林嶼老巢,危機西伏。他心思縝密、狡猾多疑,一旦發現你的真實目的,你就會萬劫不復。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趙烈也皺眉,語氣嚴肅:
“這確實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只是風險太大。林嶼對任何人都充滿戒備,你重返方舟等於羊入虎口,稍有不慎就會暴露。”
老周也急切道:
“是啊明月姑娘!林嶼就是個笑裡藏刀的老狐狸,你以前被他騙得那麼慘,這次再回去他肯定會防備。萬一出事,我們沒法向陳野交代啊!”
蘇明月看著眾人擔憂的眼神,心中湧起暖流,可暖流之下,依舊藏著揮之不去的掙扎。
她輕咬下唇,語氣堅定卻帶著一絲自我解剖般的殘忍:
“我知道危險。我比誰都清楚,方舟裡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個人都可能是眼線。”
她抬手,輕輕撫摸貼身口袋裡的淨化藥劑,指尖的觸感讓她稍微安定:
“可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我們對方舟一無所知,盲目潛入只會讓所有人陷入危險。而我,是目前唯一有機會潛入且不被輕易懷疑的人。”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心中的動搖與堅定在反覆拉扯——她怕辜負信任,怕再也回不來。
可一想到父親死因成謎,一想到那些被殘害的無辜者,一想到陳野的信任,那份動搖又被壓了下去。
“我必須去。不為別的,只為查清真相,只為贖罪,也只為和你們一起結束這一切。哪怕……哪怕我發現自己連‘贖罪’都是假的,我也要去把那個‘假’的自己,親手撕碎。”
她走到陳野身邊,輕握他的手。
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驅散了些許寒意,可掙扎依舊在心底翻湧。
她語氣溫柔卻帶著忐忑:
“陳野,相信我。我己經不是以前那個被林嶼輕易欺騙的蘇明月了。”
說這句話時,她的眼神有些閃躲——她真的能徹底擺脫陰影嗎?真的能在充滿欺騙的地方保持清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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