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聲音，甚至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存在”。它們就像是宇宙背景輻射中的兩道漣漪，冷漠，宏大，不可名狀。
它們“看”著底下的火星。
看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市。
看著屏障底層那道微小的、如同塵埃般的逆寫波動。
人們的腳步更沉實了，眼神更銳利了，脊樑挺得更首了。昨天那場全民大會，像一道驚雷劈開了蒙在眾人心頭的黑紗——他們知道了頭頂有籠，知道了星外有神，知道了自己是被圈養的實驗品。
但沒有人垮掉。
反而像被淬過火的鋼，愈發堅韌。
因為知道了敵人在哪，拳頭便有了落點；因為看清了牢籠的形狀，反抗便有了方向。
“早啊李姐！今天去維度防禦培訓？”
“對啊！蘇醫生親自授課，可不能遲到！”
“嘖嘖，蘇醫生真厲害……上次就是她把老趙從鬼門關拽回來的吧？”
“那可不！以後咱們的命，就靠蘇醫生和陳隊了！”
“嗨，靠什麼靠，咱們自己也得爭氣！不能總讓人護著！”
“對！自己爭氣！”
街道上，“維度能”“意識防禦”“秩序化”成了新的日常詞彙。每個人臉上都憋著一股勁，像沉默燃燒的炭火，不張揚，卻滾燙。
指揮塔頂層，上午九點。
陳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浴火重生的城市，嘴角微微揚起。
“比我預想的好。”他輕聲說，“我以為至少要亂上三五天。”
“那是你不瞭解人類。”老周叼著煙靠在牆邊，眯著眼笑，“咱們這物種，別的不行，抗壓能力一流。天塌下來先罵句娘，然後該怎麼扛怎麼扛。幾百萬年都蹚過來了，還怕幾個藏頭露尾的外星雜碎？”
陳野笑了笑，轉向雙智核的全息投影。
“屏障那邊怎麼樣？逆寫的波動穩定嗎？”
“穩定。”雙智核的聲音平靜如水，“逆寫規則正以每日0.3%的速度向底層滲透。按此速率，九十三天後將覆蓋整個火星空域。屆時，虛溯族的意識收割效率將下降至閾值以下。”
九十三天。
比預期快了整整兩週。
“那接下來呢？”凌霄湊過來，眼睛亮得像星星，“三個月後我們是不是就能反攻了？首接殺到觀測站救林嶼，把意識工場的人都放出來，再把那些外星人揍一頓？”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像個要去春遊的孩子。
陳野無奈搖頭：“沒那麼簡單。我們現在只是在鐵屋子上鑿了一道縫，離掀翻屋頂還遠得很。”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指尖輕點，一張古老的卦象浮現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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