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莽接過來，把腳伸進去走了兩步，踩在泥地上，發出木料和泥土接觸時特有的踏實聲響。
他咧了一下嘴：“師父，剛剛好。”
然後老周點點頭，繼續做剩下的六雙。
疤三上前幫著做鞋底，朱柳柳和林阿鵲做斜面的繫帶。
天徹底黑了之前，六雙木屐全部做好了。
夜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
雨還在下，沒有停歇的跡象。
老周抽著旱菸，吧唧了一下，一團煙霧從口鼻中冒出。
“晚上我來守第一輪。阿莽第二，疤三第三，林丫頭第四。”
晚上幾人都睡在正殿裡。
朱柳柳把之前包點心的油紙鋪在地上隔著潮氣，又從包袱裡拿出一塊單人床單大小的雨布鋪在上面。
“阿鵲姐姐，你和我擠擠吧？”
林阿鵲正眼熱著呢，聞言高興地上前，一把抱住朱柳柳。
“柳妹妹，你真是我的小心肝~放心，祛疤的事情交給姐姐，保準還你一個潔白無瑕的肩膀。”
朱柳柳被林阿鵲那一下結結實實地抱住，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不太習慣這種毫無縫隙的親近。
但她沒有推開林阿鵲，只把那隻還能自由活動的手抬起來，在林阿鵲後背輕輕拍了一下：
“祛疤的事先不急，等回去再說。”
林阿鵲鬆開她，然後蹲下來幫她把那層隔潮的油紙邊緣壓平，又把自己的藥箱挪到牆根當作枕頭。
她把外衣疊好墊在油紙上面，動作利落，只佔了自己該佔的位置，又把剩下的空間讓給了朱柳柳。
火堆在正殿中央慢慢燃燒，火苗在夜風穿過門縫時晃動了一下。
老周坐在靠近門口的地方，背靠著門框，旱菸杆已經熄了。
阿莽打著呼嚕，夾在雨聲中。
半夜時分，雨聲忽然變了一個調子。
起初只是比之前更密集了一些，打在瓦片上的聲響從沙沙轉為急促的噼啪聲。
一道閃電照亮夜空。
然後遠處的山脊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像是正在從地面深處被推上來，整個廟一陣晃動。
轟地一聲，偏房的屋頂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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