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被阿年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心裡發軟，忍不住伸手颳了一下他的鼻尖：“那當然。小姨不厲害，怎麼把你搶回來？”
阿年咧開嘴，露出兩顆大門牙，可笑容沒維持多久，就消失了。
朱莉也沒在意，小孩子嘛，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洗完澡，朱莉抱著阿年來到自己的臥室，把阿年放在床上。
“阿年睡一覺，小姨下樓去忙別的事情，等阿年醒了，就能吃飯了。”
阿年躺在床上，身上蓋著朱莉剛從櫃子裡翻出來的薄棉被。
被子還帶著一點樟木箱子的氣味，乾淨又陌生。
他小小的身子陷在軟和的被褥裡，只露出一張洗得乾乾淨淨的小臉，眼睛卻睜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朱莉。
“好，阿年睡覺。小姨去忙吧。”
朱莉揉了揉阿年柔軟的頭髮，指尖柔軟的觸感讓她的心軟的一塌糊塗。
“嗯，睡吧。”
說完，朱莉站起身轉頭離開。
門啪的一聲關上了，阿年盯著天花板好看的吊燈。
小姨真的很厲害，有這麼好的房子。
他最有錢的同學家都沒有這種琉璃吊燈。
小姨家的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會輕輕響。
浴室裡有白瓷浴缸，水從銅龍頭裡流出來，是熱的。
可小姨好像不喜歡他娘了。
阿年能感覺出來。
小姨看孃的時候，眉眼是冷的，和他爹在的時候看犯人一個眼神兒。
可小姨對他不這樣。
小姨給他洗澡、擦頭髮、拉鉤，還說明天要帶他去買藍衣裳和小皮鞋。
他爹。
阿年把臉往杯子裡縮了縮。
眼淚流了下來。
後來姥姥來了，說他命硬，剋死了爹。
他不懂什麼叫命硬，只知道從那以後，娘就很少抱他了。
再後來，娘被姥姥叫出去了，再也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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