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的酒會如期舉行。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市中心最頂級的鉑悅酒店暈染出一派奢華迷離。
酒會大廳內,晶瑩剔透的水晶燈懸於穹頂,細碎的燈光灑落下來,鋪滿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折射出無數流光溢彩的光斑。
悠揚的爵士樂在偌大的宴會廳裡緩緩流淌,這場由程回主辦的高階商業酒會,看起來完美得無可挑剔,儼然是城中頂級圈層的私密聚會。
只有程回自己清楚,這片看似光鮮熱鬧的繁華,全是一層精心縫製的空殼。
場內往來談笑的各界精英、企業高管、投資大佬,九成以上都是她花高價請來的專業演員。
他們熟稔地端著香檳酒杯,拿捏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與談吐,說著模稜兩可的商業話術,彼此寒暄客套,將一場虛假的商業盛會演得栩栩如生。
每個人的舉止都無可挑剔,卻唯獨缺少了頂級圈層浸淫多年的鬆弛與真實,處處透著刻意雕琢的規整感。
程回一身簡約高階的黑色絲絨長裙,身姿挺拔地站在人群中央,唇角噙著得體的淺笑,從容地應對著周遭的一切。
這場酒會是她對付陳珂的一步險棋,彼時的她靠一場聲勢浩大的商業聚會吸引陳珂進入自己精心佈置的陷阱。
為了能讓陳珂付出慘痛的代價,一輩子也無翻身的可能,哪怕傾盡積蓄、自導自演,她也要造出一副人脈廣闊、底蘊深厚的假象。
可假象終究是假象,撐得越久,心底的慌亂就越是洶湧。
她餘光頻頻掃向身側的陳珂,心口的緊繃感遲遲無法鬆懈。
陳珂雖說是公司的一名普通員工,可他天生心思細膩,對一切事物都要試探多次才會相信,而且在社會摸打滾打多年 ,眼光毒辣、城府極深,糊弄起來也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姐,這場酒會上的是否都是各界的精英和老闆?”
陳珂開口,聲音低沉平緩,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只是我看在場諸位面孔,大多生疏得很。城中商圈的老人,我幾乎一個都沒見到。”
該來的試探終究還是來了。
程迴心頭驟然一緊,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香檳杯,冰涼的杯壁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勉強讓她紛亂的心緒穩住幾分。
她迅速斂去眼底的微慌,依舊維持著從容溫婉的笑意,語氣輕柔自然:“哦?你的意思是你認識的老闆比我還要多一些?難道我只會盯著一些老一輩的人去打交道,而不和出類拔萃的新人合作?
聽著程回的說法,陳珂覺得確實有道理,如今商界新人輩出,不少新銳創業者低調深耕,平日極少出現在公開場合,自己未曾見過也正常。
程回繼續說道:“今日主要是為了搭建新的合作橋樑,故而邀請了不少新興行業的夥伴。”
這番解釋滴水不漏,是她早己備好的說辭。
陳珂點了點頭,自己能參加這樣的酒會己經很不容易了,以前在公司雖然也經常參加酒會,但是根本就接觸不到任何商業精英或者大佬的圈子。
可是看著眼前的這些人,陳珂似乎又有些懷疑,顯然並未全然信服。
他微微挑眉,目光再次掃過不遠處正在談笑的幾人,那些人的眼神里藏著功利與浮躁,根本沒有真正上位者的沉穩與底氣。
他淡淡的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他們看起來怎麼感覺怪怪的。”
程回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再一次把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她清楚,陳珂己經起了疑心,而且疑心極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