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的身子一僵。
蘇晚卻沒有再給他反應的機會，她低下頭，屏住呼吸，用鑷子夾起一小塊棉花，開始清理傷口周圍的汙血。
她的動作很輕很穩，比起剛才秦默為她敷藥時，還要輕柔百倍。
她彷彿不是在處理一道傷口，而是在修復一件最珍貴的、有了瑕疵的瓷器。
當剪刀的尖端觸碰到那己經發黑的皮肉時，秦默的身體猛地繃緊了，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蘇晚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但她的手卻沒有絲毫的顫抖。
她一點一點地，將那些壞死的組織剪掉，再用鑷子夾著沾了鹽水的棉球，清洗著傷口深處。
整個過程，秦默死死地咬著牙，愣是一聲沒吭。
他只是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蘇晚。
看著她低著頭，專注地為自己處理傷口的樣子。
看著她那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卻倔強地不讓它再掉下來。
他感覺不到手臂上的疼痛了。
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這個女人的身影給佔據了。
終於，所有的壞死組織都被清理乾淨，露出了下面雖然血肉模糊、但卻顏色正常的嫩肉。
蘇晚又從急救箱裡拿出最好的金瘡藥，細細地、厚厚地給他敷上了一層，最後用乾淨的紗布一圈一圈地纏好。
做完這一切，蘇晚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溼透了。
她抬起頭，看著秦默，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了。”
她的話音剛落，整個人就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就要往後倒去。
“蘇晚！”
三兄弟同時驚撥出聲！
離她最近的秦默，想也沒想，用那隻完好的右手一把將她撈進了懷裡。
蘇晚靠在他那堅實而滾燙的胸膛上，聽著他那如擂鼓般的心跳，聞著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味、草木味和男人汗味的獨特氣息。
她沒有掙扎。
她只是伸出自己那隻己經完全消腫、只剩下一點點紅印的手，輕輕地、輕輕地撫上了他手臂上那纏著紗布的傷口。
“二哥，”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夢囈般的呢喃，“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你的傷，不是傷。”
“是刻在我心上，一輩子都好不了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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