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百貨大樓？
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整個桐山縣最氣派、最熱鬧、賣的東西最金貴的地方！
能進到裡面賣東西的，那都是國營單位，是個頂個的鐵飯碗。他們一個從深山裡出來、連營業執照都沒有的私人小攤販，竟然能收到百貨大樓的邀請？
這事聽起來就像天上掉餡餅，而且還是個肉餡的。
秦烈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激動地一把抓住蘇晚的胳膊，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晚晚！你聽見沒！百貨大樓！他讓我們去百貨大樓賣東西！那我們不是發了！以後誰還敢看不起我們！”
他的興奮毫不掩飾，像是己經看到了未來數錢數到手抽筋的美好畫面。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秦默。
秦默依舊沉默，但他那雙深沉的眸子卻在趙建國身上不著痕跡地掃視著，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警惕。他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將蘇晚的身影稍稍擋在自己身後。那是一種屬於獵人的、面對未知事物時下意識的防備姿態。
而秦戰則完全是另一種反應。
他沒有激動，也沒有過分的警惕，只是眯起眼睛，像一頭審視獵物的雄獅，將趙建國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他注意到這個男人雖然穿著得體、笑容和煦，但那雙藏在眼鏡後面的眼睛卻精明得像個老狐狸。那是一種只有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多年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秦戰的心裡立刻敲響了警鐘。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事。
這個趙建國突然丟擲這麼大一個誘惑，背後到底圖的是什麼？
蘇晚被秦烈晃得有些頭暈，但她的腦子卻在這一瞬間轉得飛快。
去百貨大樓，好處顯而易見。
那裡客流量巨大，消費能力也強，他們再也不用風吹日曬，還能借著“百貨大樓”這塊金字招牌把“秦記”的名聲徹底打響，甚至可以擺脫“投機倒把”的灰色身份，變得名正言順。
可壞處呢？
百貨大樓是國營單位，裡面的門道肯定比集市上這些小打小鬧複雜得多。
他們進去了，是合作還是被招安？利潤怎麼分？他們有沒有自主權？會不會被條條框框束縛住，最後連秘方都被人給掏空了？
這些問題像走馬燈一樣在蘇晚腦海裡閃過。
她輕輕地拍了拍秦烈的手，示意他冷靜下來，然後抬起頭，迎上了趙建國那充滿期待的目光。
她的臉上沒有秦烈的狂喜，也沒有秦默的警惕，而是一種超乎她年齡的平靜和從容。
“趙經理，謝謝您的看重。”蘇晚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禮貌的疏離，“只是我不太明白，百貨大樓裡什麼好東西沒有，怎麼會看得上我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攤子？”
她沒有首接拒絕，也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把問題又拋了回去。
趙建國顯然沒料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小姑娘心思竟然如此縝密，一開口就問到了點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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