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挽起袖子，搓揉浸泡過的苦蘵籽，揉搓的時候特意放慢動作，讓廚娘看清楚。
“揉到這個程度就差不多了，水又粘又滑，像米湯一樣稠就對了。石灰水要一點一點加，邊加邊攪，感覺到有凝結的勢頭就得停。”
廚娘目不轉睛地看著，看得仔細又認真。夫人己經動怒，她們若是還做不出水晶糕，怕是會被髮賣。
姜梨又演示了一遍加蜂蜜、調顏色、倒模的步驟，從揉籽到脫模一氣呵成。一盤水晶糕從模具裡磕出來，擺在白瓷盤上的時候，廚娘都忍不住驚歎：“這糕點模樣真喜人！”小娘子的手好巧，她做一遍就成，她們按照步驟折騰了一整天都不行。
婆子也在一旁盯著看，見姜梨一次便做出水晶糕，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沒有騙夫人，確實是家中廚娘不行。
婆子怕廚娘依舊做不好，又請求姜梨看她們做一遍，承諾事情結束後，派府裡的騾車送她回家。
既然有車送回家，姜梨便不急著離開，看著廚娘做糕點，而她剛才做的那些，己經被婆子端去給主子了。
廚娘依葫蘆畫瓢做了一回，這次順當多了，不止凝結出水晶糕，顏色也透亮。
“這就對了，你們多做幾次，做熟練了，便會做得更好。”說罷又指出幾處細節，告訴廚娘苦蘵籽泡多久可以揉搓，什麼樣的石灰水最合適。廚娘聽得極其仔細認真。
走的時候，婆子又塞了五兩銀子給她，說是夫人給的辛苦費，還說一會兒騾車到她家後，再拉一百斤苦蘵回府，銀子一會兒管家那邊會結算給她，她給的是夫人獎賞。
五日後，又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娘，我今晚不回家，縣令夫人那邊找我有事，說是讓我教其他廚娘做水晶糕，要教兩天。”
“怎麼教這麼久？”
“可能教的人比較多，夫人怕教不好，聽說這批人會被送到縣城以外去做糕點，所以夫人不放心，比較慎重。”
“再慎重也不能不回家，要不你白天教，晚上回家。不回來你住哪裡？”劉氏急得首搓手，總不能住縣令府上吧？
“我們住縣令夫人的私宅裡，只有做糕點的廚娘跟我一塊兒，娘，你放心吧，安全的很。”
不住縣令府，劉氏安心了些，那種地方豈是他們能住的？
“需要帶上被褥和乾糧不？”劉氏不想閨女去，可是不敢攔著，縣令夫人發話，他們能不從？
“娘，你說啥呢？人傢俬宅啥都有，吃的好住的好，還能虧待了我不成？我只要人到地方就行了。”
姜大丫也攔著老孃：“娘你放心吧，妹子過去吃喝肯定有人準備好。不用去縣令府，在私宅沒人管束，妹子也會舒心自在些。”
“啥時候回來？”閨女第一次離家，劉氏怎麼都不放心。
“說是兩日後，不過得看情況，得把他們教會了我才能回來。如果兩日後我沒回來，你們也別擔心，在家裡等著我就行，不要出去亂問亂跑。大姐，我不在家，家裡你多看管著些，多勸勸娘，讓她不要擔心。”
“我會的，你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一切小心。”姜大丫叮囑道。
姜梨安心離開家，這兩日的落腳點便是縣城一處無人居住的破屋，混子兄弟告訴她的地方。
到了縣城，先換衣裳，灰撲撲的短打，眉毛化濃，臉塗黑，還貼了撇假鬍子，頭髮束成男人髻，臉上還抹了些鍋灰。
嚴家做糧食生意，跟官府有幾分交情，在縣城也算響噹噹的商人。大姐這些年的罪不能白受。這陣子她從混子嘴裡打聽到，嚴家主母生性刻薄，從來不把下人的命當回事，前幾日還打死了兩個丫鬟，破席一卷扔到亂葬崗裡去了。
姓嚴的更是好色又無恥，看上誰家的姑娘，就得想盡法子把人娶進家門。睡一陣子膩歪了，便丟給他家媳婦虐待。嚴家不喜養閒人，所以不得寵的小妾連狗都不如，不只要做最下賤的活，還時常遭受非人對待，比如暴打暴揍。死了又如何？小妾的命也屬於嚴家，壓根不值錢。
姜梨眯著眼，看著前方嚴家宅院看了許久，幾個大步走了過去，在嚴家門口停留片刻，從懷裡摸出一小包藥粉，撒在門口的青石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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