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菀婉小心的攙扶著身上帶傷的淵淵，讓他坐到龜背上，自己也連忙挨著他坐下。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龜殼，海龜很懂事地調轉方向，往回游去。
淵淵靠在龜殼上，氣息還沒平復，胸腔緩緩震動起來，再次發出低沉吟唱，隨著歌聲響起，剛才那群深海魚群又陸續聚攏過來，圍著那頭死去的黑色巨獸，合力用身體托住龐大的屍體，跟在海龜的後面一同前行。
顧菀婉無意間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海面，看著一大群海魚拖著兇獸屍體緩緩跟來，心裡瞬間明白了淵淵的打算，他是想把這頭巨獸的屍體一起帶回島上，留著當作食物儲備。
顧菀婉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看著他手臂上猙獰的傷口不斷往外溢位淡藍色的血液，她立刻伸出手掌，輕輕捂住他的傷口，試圖止住不斷流失的血。
“別怕，馬上就到家了，忍一忍就好了。”
她一遍又一遍輕聲哄著懷裡的人魚，聲音帶著未散盡的哽咽與後怕，指尖輕輕貼著他微涼的肌膚，不敢用力，生怕稍稍觸碰就會讓他更疼。
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他引以為傲的魚尾上，顧菀婉的鼻尖又是一酸，滾燙的眼淚瞬間再次湧滿眼眶，啪嗒一聲砸在潮溼的龜殼上。
平時蓬鬆舒展。泛著清透藍光的尾鰭，此刻狼狽不堪。大片漂亮的鱗片被生生刮落，露出底下嬌嫩的皮肉，精緻飄逸的尾鰭邊角更是被兇獸硬生生撕壞了一角，殘缺的模樣格外刺眼。
她太清楚了。
淵淵最是愛惜自己的尾巴，平時哪怕沾到一點泥沙，都會耐心擺動清洗，時時刻刻都要保持尾巴乾淨漂亮。
可剛才為了護她。為了殺兇獸，他不顧疼痛，硬生生讓自己最寶貝的尾鰭受了重傷。
心疼。後怕。酸澀，萬千情緒堵在胸口，讓她喉嚨發緊。
顧菀婉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穩了些，捂著傷口的手始終不敢鬆開，低聲反覆安撫：“沒事的淵淵，我給你好好上藥，你的尾巴一定會好起來的，還會和以前一樣漂亮......”
淵淵靠在她溫暖的懷抱裡，聽著她帶著哭腔的聲音，胸腔輕輕發出細碎溫和的吟唱，依舊是在笨拙地安撫著難過的她。
身後的海面之上，成群的魚群穩穩託著巨獸龐大的屍體，緊緊跟隨著海龜的軌跡，一路緩緩朝小島前行。
海龜載著他們靠近淺灘，海水漸漸變淺，顧菀婉小心翼翼從龜背上跳下去，雙腳踩在微涼的淺水裡。
她怕顛簸牽扯到淵淵的傷口，不敢用力拉扯，只輕輕扶著龜身，想引導海龜往洞穴方向走。
淵淵看出她的費力，哪怕渾身虛弱，依舊輕輕震動胸腔，響起吟唱聲。
得了人魚歌聲的指引，原本懵懂怯懦的海龜瞬間有了方向，眼神雖依舊茫然，卻主動邁動四肢，穩穩當當順著淺灘往洞穴的方向緩緩遊走，省了顧菀婉所有力氣。
海龜爬到了洞穴裡面，她輕輕的把淵淵放平在石床上躺好。
安頓好淵淵，她立刻轉身翻找出積攢晾曬的療傷海草藥。
她把草藥放進嘴裡細細嚼碎，將草藥嚼成軟糯溼潤的藥泥，再吐在手心。
她俯下身，屏住呼吸，動作輕得像羽毛，將藥泥一點點敷在淵淵的手臂和背上的傷口。
她又看向他破損的魚尾，看著脫落的鱗片。撕裂的尾鰭邊角，心口又是一陣抽痛。
耐著性子，將藥泥仔細鋪滿每一處破損的地方，認認真真敷好，不敢落下任何一處傷痕，只盼著這些草藥能快快起效，幫他止痛癒合。
淵淵安安靜靜躺在石床上，乖乖任由她擺弄，藍色的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忙碌的顧菀婉，哪怕傷口陣陣刺痛，也半點沒有掙扎，只默默看著她，溫順又聽話。
淵淵微微蜷了蜷尾尖，下意識將受傷的魚尾輕輕往後面藏了藏，小聲的開口，帶著一絲委屈與彆扭：“婉婉......不看，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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