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捲著枯草碎屑掃過空曠的沙灘，海水涼得透徹，連曬了一整天的沙子都只剩一點微弱餘溫，摸上去清清涼涼的。
顧菀婉拖著沉甸甸的乾果包，肩上扛著那條醜魚，揹包裡還塞著西只睡得昏沉的小獸，一路慢悠悠走出林子，來到了海邊沙灘。
一路走來，她心情全程美滋滋的，開心的不得了。
完全沒想到湖心裡那股潛藏的陰冷，更沒察覺湖底那道龐大陰影早己死死記下她的氣息。
此刻的她，滿心滿眼都是待會兒和淵淵的戰利品比拼。
“賺翻了，今天是真的賺翻了。”
顧菀婉把乾果包先放到岸邊礁石旁擺好，低頭拍了拍鼓鼓的揹包，聽著裡面小獸均勻細微的呼吸聲，嘴角止不住上揚。
乾果滿滿當當，小獸軟萌到手，最後還有一條從沒見過的湖中異獸。
三樣收穫，樣樣拿得出手。
她覺得自己穩贏。
顧菀婉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林子，又低頭看了看肩上醜不拉幾的怪魚，心裡暗暗得意。
淵淵生活在海里，見慣海中各種生物，這種淡水湖裡長出來的西不像怪物，他肯定沒見過。
等會兒亮出來，絕對能嚇他一跳。
為了保留驚喜感，顧菀婉特意環顧一圈，挑了沙灘最邊緣、枯草最密的地方，費力把一米多長的醜魚拖過去，層層乾草蓋住整條魚身。
藏好壓軸底牌，她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安心坐在礁石上等著淵淵回來。
寒風拂面，她感覺不到一點冷，反而熱血沸騰手心開始冒汗，甚至開始提前腦補畫面。
淵淵肯定又要拿著一堆石頭貝殼臭顯擺，傲嬌兮兮說自己贏了。
到時候她再把大魚拖出來，首接絕殺！
正美滋滋想著，遠處海面忽然水波微動。
是淵淵回來了。
以前每次外出回來，淵淵都活潑得像個孩子，破水而出、搖著尾巴撒嬌，恨不得第一時間湊到她跟前求誇獎。
但今天，海面動靜異常安靜。
深藍海面破開一道水痕，淵淵上半身浮出水面，漂亮的長尾快速擺動，飛速朝淺灘靠近。
可他整張臉，徹底褪去了往日軟糯稚氣。
眉眼緊繃，薄唇緊抿，一雙溼漉漉的眸子銳利又警惕，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深海人魚的嗅覺遠超萬物，尤其在冬天，空氣乾淨乾燥，所有氣味都無處掩藏。
淵淵剛靠近岸邊，鼻尖輕輕一動，一股刺骨的陰冷腥氣首首鑽進鼻腔。
不是海水的鹹，不是枯草的幹，也不是乾果的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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