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灰爺，胡掌櫃殞命第七十一章 灰爺，胡掌櫃殞命
夜色如墨，清水縣的街道在打更人沙啞的梆子聲中漸漸沉寂。城南這處偏僻的小院，胡掌櫃縮著脖子，左右張望，直到確認連巡夜的火把光都沒了蹤影，才敢伸手拉起那冰冷的門環。
“篤。篤篤——”
三聲輕響，節奏獨特。門“吱呀”一聲向內拉開一條縫，一雙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掃視，隨即讓開身子。胡掌櫃像條泥鰍般滑了進去，門隨後無聲合攏。
院中比門外更暗，唯有正房屋簷下懸著一盞昏黃的風燈，被風吹得搖曳不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陰影裡傳來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這便是胡掌櫃的“貨源”——一個只以“灰爺”自稱的神秘人。他身形瘦削，裹在一件深灰斗篷裡，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精光內斂的眼睛。他從不讓胡掌櫃看清自己的真容，交易地點也每次不同，今日選在這荒僻小院，已是格外謹慎。
“灰......灰爺，”胡掌櫃陪著笑臉，搓著手，“大買賣！天大的買賣！”
灰爺微微抬眼，目光如針：“哦？濟世堂那點營生，還能有什麼大買賣？”他對胡掌櫃這副模樣早已習以為常，若非此人仗著黑虎幫的名頭能遮掩些風聲，又肯分潤大頭，他根本不屑一顧。
“不是鋪子裡的生意！”胡掌櫃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今兒來了個主顧，指名要幻心草！一張口，就是十株！”
“十株？”灰爺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猛地一直，昏黃的燈光在他眼中跳躍了一下，那點精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幻心草雖非朝廷嚴控，但因其迷幻特性，用途敏感，尋常買家有一兩株配製迷藥或特殊丹藥已是極限。十株？尤其是在清水縣這樣的小地方，哪裡能用的上這麼多？
一股寒意從灰爺脊背竄起。他第一反應是：暴露了？不好，難道是衝那件東西來的？
“那人要十株？何時要貨？”灰爺的聲音陡然降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機。
“是的！”胡掌櫃沒察覺異樣，還沉浸在發財了美夢中，“說好三日後交貨，還預付了兩成定金呢！灰爺，您看這......”
灰爺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他身形不高，但站起來時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胡掌櫃，你怕不是個傻子吧？你告訴我在清水縣這樣的地方，哪裡需要用到十株幻心草？”
胡掌櫃一愣，終於從金錢夢中驚醒幾分，訕訕道：“生意嘛......我們管他哪裡用，只要賣出去就行了。”
“呵呵！”灰爺冷笑一聲，這胡掌櫃還真的是要錢不要命。“你這蠢貨，被人盯上了還不知道，竟然還通知老子來和你交易，我真的被你害死了！”
胡掌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盡，他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結結巴巴道：“不......不會吧！灰爺。”
灰爺眼中突然戾氣暴漲，留著這蠢貨，後患無窮。一旦那買家是官府或仇家設局，胡掌櫃這根軟骨頭，用不了幾下大刑就得把他咬出來。與其被動，不如......
念頭電轉間，灰爺動了。只見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直取胡掌櫃咽喉，左手同時化掌為刀，劈向胡掌櫃頸側要害。胡掌櫃嚇得魂飛魄散，徒勞地抬臂格擋，但他連一品武者都不是，哪是這種江湖亡命之徒的對手？
“呃......”胡掌櫃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悶哼，灰爺的掌刀已重重劈在他頸側，頸骨碎裂的輕微聲響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然後右手直接擰斷了胡掌櫃的脖子。
胡掌櫃雙眼暴突，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身軀抽搐了一下，便軟軟癱倒在地，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灰爺冷冷瞥了眼地上的屍體，眼中毫無波瀾。他迅速搜了胡掌櫃的身，將兩百兩銀票收好。接著，他吹熄了風燈，院內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他走到後窗邊，熟練地撥開插銷，翻身而出，消失在屋後的小巷陰影之中。自始至終，他未曾發出多餘的聲響，如同鬼魅。
............
與此同時，巷口對面一處廢棄的柴堆後，李三屏息凝神，如同一尊石雕。他一路跟著胡掌櫃來到這裡，胡掌櫃進門時，他也曾想冒險靠近些，但又怕打草驚蛇，只得按捺不動。他本想等胡掌櫃出來，再悄悄跟上那神秘供貨人，順藤摸瓜。
然而，一夜過去，院門始終緊閉，毫無動靜。
李三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不對勁，太不對勁了！胡掌櫃就算談妥了“生意”，也不至於在裡面待上一整夜。除非......裡面出了變故！
不能再等了。李三眼神一厲，估算著四周無人，身形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掠出，貼近院門。他輕輕一推，門竟虛掩著，並未落栓。心中警鈴大作，他抽出腰間短刃，側身閃入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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