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們，”李雲龍叉著腰，“咱們這一仗，是奉了誰的命打的？”
沒人吱聲。
“是抗命！”
李雲龍替他們說了。
“沒得到旅部批准，擅自調動部隊，這是什麼行為？往小了說是無組織無紀律，往大了說，槍斃你都夠格！”
“可咱們打贏了......”王根柱小聲嘟囔。
“打贏了？”
李雲龍冷笑一聲。
“打贏了就了不起了？老子以前在紅四方面軍，打的勝仗比你們吃的鹽都多，結果呢？還不是因為繳獲全自個兒留著，不上繳，最後讓人家找個由頭，給擼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這叫吃獨食！吃獨食！”
三個營長面面相覷，這話糙，但理不糙。
“現在，咱們把繳獲的大頭，那兩門最扎眼的九二炮，給旅長送過去。這叫什麼？”
李雲龍自問自答，“這叫孝敬！這叫表功！”
“你想想，旅長正在師部開會，正愁手底下沒啥拿得出手的戰績，突然接到電話，說他手下的新一團，幹掉鬼子一個運輸隊，繳了兩門九二炮，還要送給他老人家！”
李雲龍學著旅長的樣子，挺起胸膛，拍了拍。
“他老人家在師長面前，在別的旅長面前，那腰桿子，‘唰’地一下，不就直了？臉上沒光？”
“他一高興，還會追究咱們抗命的事嗎？”
“他只會覺得，我陳賡手下的兵，就是他孃的有本事！會打仗，還懂事！”
“到時候，咱們這就不叫抗命，叫‘相機殲敵’，叫‘積極主動為上級排憂解難’！”
“旅長嘴上罵咱們兩句‘狗日的李雲龍’，心裡頭指不定多美呢！說不定還得給咱們記上一大功！”
徐國良政委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看著李雲龍，眼神里全是驚歎。
他原以為李雲龍只是個會打仗的猛將，現在才發現，這小子在人情世故。官場門道上，簡直是個成了精的狐狸。
這番話，把一個軍事問題，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人情問題。政治問題。
“可......可那炮......”王根柱還是心疼。
“炮炮炮！你就知道炮！”
李雲龍指著王根柱的鼻子罵，“你把旅長伺候舒坦了，以後咱們新一團要擴編，要補充，要彈藥，是不是好開口？旅長手裡漏一點，都夠咱們吃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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